在跟著叔父不斷學習中,他漸漸發現,自己對爹孃的態度有了變化,原先是厭倦,但此刻卻是審視。
他覺得爹孃的見識太狹窄了,卻渾然忘卻了自己在跟著叔父學習之前,比爹孃還不如。
但正是這種渾然不覺,讓朱時泰對叔父生出了崇拜之心。
就如同後世的粉絲對偶像。
叔父說,成國公府再這般下去,富貴可期,但不過是行屍走肉罷了。
朱時泰問:叔父,人活著不就是為了富貴嗎?
叔父搖頭,帶著他去挖掘了一個螞蟻的洞穴,一直挖呀挖,挖到了蟻后。
肥碩的蟻后讓朱時泰雞皮疙瘩一身。
“看,無數螞蟻都在為了這位蟻后服務,你覺著它富貴嗎?”
朱時泰愣住了,電光石火間,他脫口而出,“人的富貴正如此!”
“孺子可教。”叔父讚許的道:“我們眼中的富貴,優渥,以及高高在上,換一個角度或是說從另一個層面看來,便如這蟻后一般。”
“就像是屎殼郎。”朱時泰說道:“屎殼郎吃屎,覺得是無上美味。可在人看來,卻是噁心至極。”
“沒錯。”叔父說,“人活著,要麼徹底大徹大悟,冷眼看紅塵,看凡夫俗子在那苦海中煎熬,卻甘之如醴。或是跳入苦海,以刀為魂,斬殺出一條路來。”
斬殺出一條路來!
叔父饒有深意的看著他。
“既然你厭倦了這一切,那就……不破不立,大破大立!”
朱時泰悟了,隨後才有了從軍之舉。
用你手中的長刀,為自己的魂魄殺出一條血路來!
記住!
不怕死才不會死!
朱時泰牢記叔父的這句話,開戰以來,每戰必衝殺在前。
可此刻長刀臨身,他不禁絕望的想著這句話。
我不怕死!
可死亡卻來了。
爹!
娘!
朱時泰覺得自己必死無疑,可卻被人撞到了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