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星宿密佈,看著一閃一閃的,恍若情人的眼眸。
脫脫站在大帳之外,負手看著滿天星辰。
“脫脫。”
吉能來了,“看什麼呢?”,說著,他也仰頭看了一眼星河,毫無興趣。
“今夜的星河看著特別壯美。”脫脫依舊抬著頭,“往日我卻忽略了這動人心魄的壯美,可見人生處處皆是美景,只是被我等忽略了。”
“你這是要準備出家了不成?”吉能笑了笑,“美景看多了也就是那樣。”
“不,只是我們的心變了。”脫脫緩緩收回視線,有些遺憾的看著吉能那張自己不喜歡的臉,“當初你和我曾坐在王帳之外看著著同樣的漫天星宿。”
“那一夜,我的父親死了。”吉能面無表情的道。
“是。”脫脫說,“從此後你就跟著大汗,直至此刻。”
“你想說什麼?”
“明日就是第二日。”
“比吉可有訊息?”
“並沒有。”
“你歷來沉穩,不該急切!”
“可我有些不祥的預感。”
“從南下以來,我整日就見你四處奔走,你該歇息了。”
“這是大汗此生最為重要的一戰,別說是四處奔走,就算是不眠不休,我也心甘情願。”
“你該大點聲。”吉能指指大帳,“讓大汗能聽到你的忠心。”
這譏諷並未讓脫脫惱怒,他搖搖頭,“比吉是個穩沉的性子,他若是無把握,此刻使者必然已經到了。”
“那麼你的意思是說,比吉此刻應當是攻破了亂嶺關?”
“按理該如此,可我總覺著蔣慶之不對。”
“何處不對?”吉能覺得脫脫有些疑神疑鬼。
“若是蔣慶之對守住亂嶺關並無把握,我覺著他定然會傾巢出動,尋求決戰。而不是等亂嶺關丟失的訊息傳來,軍心大亂時再出擊。”
吉能笑了笑,“可他不是未卜先知的神靈,對吧!既然如此,他也只能選擇等待訊息。”
“吉能,我沒開玩笑,這事兒,它不對勁。”脫脫嚴肅的道:“蔣慶之太沉穩了,這不像是他。”
“他難道不沉穩嗎?明皇倚重的臣子,若是不沉穩,如何擔當大任?就如同你,我的兄弟。”吉能眼角多了譏誚之意,“雖然你只是義子,可卻深得大汗器重。手握密諜,風光無限……”
“還記得蔣慶之前幾次用兵嗎?”脫脫盯著吉能,“他敢於冒險,我軍分兵十路,他卻一路出擊。這是何等的氣魄?這樣的蔣慶之,怎會靜待命運的宰割?”
“呵呵!”吉能笑了笑。
“我仔細琢磨過蔣慶之的一言一行。包括他在王庭的那一段時光,此人行事從不拘泥於所謂的常理或是規矩。當他覺著該做時,無論前方是什麼,他都會義無反顧。”
“送死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