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梅到處找血裡玉,希望能找到她治好她的傷,可惜找了幾個月,始終沒能見到她。
我請過小雪幫忙,也請過歐陽真菲用仙童打聽訊息,但是每次得到訊息趕去時,她都剛剛離開了。最初我懷疑是圓通挾持著她,後來有幾次目擊者說,看到一個女人騎在一個老頭的脖子上跑得比風還快。由此看來,血裡玉沒受到什麼委屈,失去了修為還是很風光瀟灑,也許是某些原因她不想見我了,也許是圓通覺得沒臉見我故意躲著我。想起血裡玉寫給我的信中說過她“很好”,於是我也不再執著尋找了,要是她想要見我們時,自然會出現的;若是她不想見我們,到處找她豈不是惹她生氣?
我和林梅幾次路過京城時,暗中去看過幾次陸晴雯,這幾個月對她來說發生了太多事。陸成山沒有風光大葬,連親友都沒有通知就悄無聲息火葬了;陸晴雯的父母確實是軍方的重要人員,恰逢軍方高層人員調整,他們“急流勇退”,解甲歸田。領導關心他們,贈以別墅豪車,一生衣食無憂,除了不能出國旅遊外,日常生活幾乎不受影響,對於普通人來說,已經是可遇不可求的生活了。
相比古代動不動就誅九族的做法,現在真的已經很文明、很仁慈,知道陸晴雯和家裡人沒有生命之憂,我多少放心了一些。
有一次無意中聽到了陸晴雯與高峰的對話,我才知道我冤枉了圓通,向陸成山告密的人不是圓通,而是清光道人。那一天清光道人剛好從附近經過,看到了圓通抱著血裡玉狂奔,他很驚訝但追不上圓通,沿著血跡找到了我們打鬥的地方,遇到了追蹤來的官兵……陸成山知道我和血裡玉在一起,血裡玉參與了這件事,我還能跑得了麼?
我曾經殺了清光道人的同伴,清光道人間接害了我一次,這也算是因果吧?
六月初一,家鄉的鳳頭殿由我牽頭捐資重建正式落成,暨新神像開光典禮,我們必須參加。此時林梅懷孕已經七個多月,肚子鼓起很高,不宜再到處跑了,我準備這件事結束之後就進鬼谷秘境,安心生孩子去。
鳳頭殿的整體格局沒有變,只是以舊翻新,但是原先放棺材的地方都騰出來了,加上所有東西都是新的,感覺寬敞明亮了很多,不再陰森。正殿是仙岩頂的仙奶騎著麒麟,旁邊有侍女和鬼奴;右側是陳、林、李三夫人(陳夫人即臨水陳靖姑,另兩位也是大有來歷的女神);左側是本村福主和土地公公,另外還新增了一個豐滿美麗的女神像,身著唐朝服飾,後面有九條尾巴,但尾巴看起來像是裝飾用的,不像是長出來的。
這不是小雪麼?雖然神像與真人有很大差別,但是我和林梅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不僅五官相似,眉眼酒窩,身形服飾無不神似,而且她手裡還抱著一隻小白兔,除了小雪還有誰?
我轉頭四顧,這時還早,廟裡沒有幾個人,不過塑神像的師父有在,今天的開光儀式是要由他來進行的。我走了過去:“師父,怎麼多了一尊神像?”
“啊,張緣首,您好,您好。這一尊是月光娘娘,能保佑村裡村外平安,求子得子,求財得財,最靈驗了,這一尊算是我贈送的,不收錢。”
我驚訝地問:“月光娘娘?這是誰叫你塑的,什麼來歷啊?”
塑神像的師父東張西望,神神秘秘的樣子,然後靠近我低聲說:“那天塑完所有神像,還剩了一些材料,本想第二天扔掉,結果晚上仙奶託夢,叫我塑這樣的神像,稱為月光娘娘,有求必應……結果剛好把所有材料用上了,不多也不少,你說神不神?”
“噢,噢,果然靈異。”我應和著,看來這是仙奶的主意,小雪果然比我強啊,這麼快就坐上神龕了。整個廟裡幾乎都是女神像,真是名副其實的鳳頭殿了。
村民們絡繹而來,不僅有本村的人,還有附近村莊的人,其中老人和孩子特別多。老人們都穿著進香時的華麗古裝,頭上戴著假花和各種首飾,這是他們最熱衷的活動;小孩們嘻戲打鬧,放煙花和鞭炮,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個難得的節日。
奶奶拉著林梅的手,笑得合不擾嘴,不停地問這個問那個,特別是關於生孩子的問題,有很多經驗要傳授。末了還拉著林梅去各個神像前跪拜燒香,求仙奶、夫人以及新來的月光娘娘保佑大小平安,生個白胖小子之類。
我覺得有些好笑,請小雪來保佑我們的孩子,這多少有些搞笑吧?
小雪的聲音在我腦海中想起:“笑什麼,不行麼?你跪下磕三個頭,我就送個麒麟兒給你。”
我轉頭往門口望去,正好看到小雪步行走進來,不過是別人看不見的靈體。上個月我還見過她,但今天看起來更端莊漂亮,更有仙靈之氣。
“呀,大神來了,我馬上磕頭!”我轉身走幾步到蒲團前,作勢要跪,小雪立即閃到了我身邊,扯住我的耳朵:“好啊,你為了林梅和孩子誰都肯跪,果然你愛的只有她!”
我在心裡暗笑:“要不你也給我生一個?我也願意跪下磕頭求別的仙人。”
“嘻嘻,你不怕我生下來的有尾巴麼?”
“呃,你現在不是成仙了麼,怎麼還會有尾巴?”
“成仙了還能生孩子麼?”
“……”
我和小雪正在笑鬧,吳章雅穿著嶄新的白襯衫過來了,大熱天把衣領和袖口扣得緊緊的,不過確實顯得更有精神。這一次重建雖然是由我牽頭並出了大部分錢,卻是由他主持並監工的,他也覺得很有成就感,一直很賣力。
走在他後面的是我二師父老林,已經有了些白頭髮,但身板還是那麼強壯硬朗,步伐有力,一臉兇悍,聲音像打雷:“臭小子,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說一聲,有錢了了不起,不把我當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