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間休息,幾人原地取材,砍了枯木架起的火架子,銅盆中汩汩翻騰著沸水,下入了不少現摘的春筍和菌菇,鮮嫩的很,不一會便冒出香味來。
裴衡盛了一碗,送到了祝棠跟前。
因著男女有別,都水司那幾位都坐在稍遠處,身邊並無他人。
裴衡還是說出了心中的擔憂:“若是真要按你的計劃來做,成本不小,需要許多錢財。”
祝棠抿了口熱騰騰的湯,抬眸看他,說道:“你也想勸我放棄?可是我想過,這會是一個萬全之策,我不信你不知道。”
其實單論治水,方法真的很簡單,只需要截斷上流,控制流速,清理河道,開渠分流就足矣。
但自古以來,依舊年年都有洪澇,有死傷,卻無人放在心上,沒人想過去改變。
不過是因為刀子沒扎到自己身上,所以覺得那些人死了就是死了,沒什麼值得可惜的。
裴衡搖搖頭:“我是想說,裴家這些年也積攢了不少財富。但我如今尚未掌管裴家,能做的有限,只能將有的都給你,其他的,怕是難。
不過即便如此,這些對於這件大工程而言,可能也只是杯水車薪。”
祝棠眨了眨眼,倒是有些意外。
她還以為裴衡這樣一板一眼的人,會覺得自己這是在任性的胡作非為。
她不禁有些佩服當初父皇給自己擇的親事,眼光確實算得上毒辣。
拋開裴衡之前開罪她而言,他確實稱得上一個完美的男人,無論在樣貌、身段、頭腦,還是對於她的妥協和溫順。
都恰到時宜的合祝棠的意,是挑不出一點毛病的完美情人。
祝棠伸出手,與裴衡的手相握。
裴衡顧及還有他人在,想要將手抽回去,但被祝棠捏了捏,終究沒捨得用重力,只低聲道:“別胡來,還有人在。”
祝棠也學著他壓低的聲音,說道:“怎麼辦啊,我好像越來越喜歡你了。”
裴衡唇瓣翕張,詢問:“比之季逸風呢?”
這話問出口後他就後悔了,這樣問無疑是自取其辱。
祝棠也陷入了一時寂靜,片刻後才說道:“別多想,我只愛你一個人。”
多深情的話。
多會騙人的嘴。
若不是裴衡足夠了解祝棠,還真合該被她給騙了。
得了裴衡的贊同,祝棠後續與他們相談就更有底氣了,用三寸不爛之舌舌戰群儒,最後認識他們定下了自己的計劃。
至於這銀兩,祝棠倒也沒傻到直接說自己全包,只叫他們各自想想辦法,先從國庫裡坑一筆出來。
裴衡的那份她也是照攬不誤。
他看似很堅定自己的立場,給出了一個數後,便說什麼也不肯再退步了。
結果祝棠一吻他,輕而易舉將改了口,在原本能拿出的份銀上,又拿出了五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