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之前還能忍讓,是因為祝棠的阻止,現在卻是怎麼也聽不下去。
他低聲咳嗽了一聲,打斷了裡面即將開口說出的更難聽的話。
裡面有一瞬間的沉默。
祝棠繞進門,似笑非笑的望向幾人,眼眸直勾勾盯著莊奇:“我倒是不知,巡撫大人是這樣想我的,是我這公主的身份不夠格在你面前說話,才會讓你這般輕視嗎?”
莊奇有一瞬間的慌張,但不知想到什麼,要馬上鎮定下來,作揖道:“公主多慮了,我若是真不尊敬公主,又怎會為你鋪墊良多,唯恐公主受了委屈。
只是有些朝廷政事,並不像公主想的那樣簡單,公主確實不該插手,微臣沒有說錯半句。
既如此,公主何不就當是前來遊玩一次,息事寧人,才能兩廂安好。
待來日公主回京,我定在陛下面前,多多誇讚公主辦事得當,不是正對了公主的心意嗎?”
祝棠旁若無人的走了進去,直接來到主位坐下,其他人看出她神情嚴肅,連忙從位子上起來,跪在了她跟前。
他們有些琢磨不透這位的脾氣,根本不似傳聞中那般紈絝無理,此番前來,看起來比誰都認真。
莊奇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是同意了自己的提議,給臺階說道:“公主就是一時年輕,但好歹也有甄別能力,知道什麼事對公主有益。
只要你答應,我們每年都會向公主奉上黃金千兩,以表敬意。”
祝棠輕笑出聲,看向裴衡,說道:“你聽見他說的了沒?他看不起我也就算了,還看不起你,當著你裴家下任家主的面,都敢當面賄賂我了。”
莊奇這才想起還要另一位,只是那位並未多言,給人的感覺是脾氣好的,他才沒有畏懼。
“裴家能成為百年世家,做過的腌臢事,比起其他家族只多不少,裴大人理應更能明白下官的難處。”
裴衡連一記正眼都不曾施捨給他,詢問祝棠:“公主以為如何處理?”
祝棠輕描淡寫道:“抓住他,先關起來,回京後收押至大理寺,秋後問斬。”
莊奇聽了後就哈哈大笑起來,“你有什麼資格抓我?我直白給你說了吧,我上邊可是有人的。”
但他得意任他得意,祝棠帶來的都是她的親兵,再不濟也是裴衡的忠信,上前便將人摁住,令其不得動彈,押著他強行跪下。
祝棠踱步至他跟前,居高臨下的望著他那張臉,朝他一笑,說道:“如果說我沒猜錯的話,你說的靠山,正是我那親愛的皇弟吧?”
從對方臉上一瞬間的停滯,就能看得出,確實被祝棠給說中了。
她今日本就積壓了怒氣,還得知了這人和祝鴻有關,氣上心頭,抬手便是一耳光,用力之大,將莊奇的腦袋扇偏過去。
跪地的眾人都驚懼不已,面面相覷,不敢多說一言,唯恐下一個捱打的就是自己。
這一巴掌下去,祝棠才覺得自己積壓的怒氣舒暢了幾分,說道:“你與祝鴻勾結,所以你在蜀州做的這些事,他都一清二楚對嗎?”
“貪汙賑災糧食和錢財,沒錢救助災民,卻有錢吃喝玩樂,大肆揮霍,視人命如草芥。還敢當著我的面耀武揚威,真是好大的膽子。”
“是又如何?你要想動我就得考慮三殿下會不會輕易放過你?”
祝棠微微皺眉,伸手乾淨利落的拔了侍從的劍,一記銀白劍光劃過。
剛才還狗仗人勢的莊奇,面上輕視的神情還沒來得及收斂,轉化為驚懼,就已經人頭落地,在地上滾了兩圈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