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便走了。
裴衡後知後覺的明白她的意思,跌跌撞撞的追了出去,第一次失去了世家公子該有的風度禮儀,卻被祝棠的侍女攔住了追逐的去路。
也鑄就了他無盡的悔恨。
酒醒後的裴衡思忖了許久,才想起一件事來,他以前從未覺得祝棠刁蠻任性,是什麼時候開始這樣覺得的?
是他原本同窗好友,隔三差五的說起祝棠的蠻橫,說裴衡在他面前總是謙卑的像一條狗一樣。
這在一生都順遂的裴衡看來,聽起來格外刺耳,所以潛移默化中,他對祝棠愈發不滿。
這才有了今日。
他一直是大人口中聰明的孩子,於是他很快的明白了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裴衡和以前的同窗好友斷絕了來往,日日前去找祝棠,在她面前跪過多次。
祝棠大多時候都不以為意,並未將其放在心上,唯獨有一次,她望著窗外的滿樹梨花,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就看向了他,說道:“裴衡,給我穿鞋吧。”
裴衡想起身上前。
祝棠勾了下唇角,輕笑道:“不是走過來,是跪過來。”
裴衡頓了下,只一瞬,便如他說的那般,跪著一步步朝著她靠近,為她穿鞋。
祝棠那日很高興,說原諒了他,裴衡也高興。
他離開時,看到了遊廊對面站著的人,正是季逸風。
季逸風看著他的神色很複雜,像是憐憫。
裴衡那時還在想,這有什麼好憐憫的?他和祝棠遲早會成為夫妻,跪地穿鞋,也不過是夫妻間的小打小鬧罷了。
直到後來他才明白季逸風那時的眼神。
祝棠那時早已把他的事情拋之腦後,正在猛烈的追求季逸風,但季逸風一直不溫不火,像一塊捂不熱的玉。
祝棠透過窗戶看的不是梨花,而是對面的季逸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