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暢的妻子,也是個傳統的賢淑女人。自打從毛紡廠下崗之後,便沒有一個穩定的工作。做過幾次生意,但都因為人太實誠而最終不了了之。
直至劉暢在中原路片區當上副所長時,才被安排在街道辦。而且,還是那種沒有編制的臨時工。
不善言語的她雖然有著小市民的市儈,但也恪守著自家男人的底線。整個劉家稱不上‘家徒四壁’,但也絕對和小資掛不上邊。
中原片區本就是淮城的人口聚集地,市醫院、重點中學都在這一疙瘩。作為管轄這裡的派出所所長,如果劉暢想私底下撈點,簡直易如反掌。
然而,不說劉暢多麼的‘高大上’,但最少稱得上矜矜業業且遵紀守法。否則,以韓朗‘剛正不阿’的性子,如若劉暢這一關都不夠硬的話,他也不會被推到現在的位置。
打鐵真的還需自身硬。誰都不願扶一灘爛泥上牆……
飯前的閒聊,大多不痛不癢。多是一些客套的言語,直至劉妻把飯菜擺在桌上,併為三人擰開了一瓶淮城人常喝的中檔酒金種子之後,她便拉著兒子山子躲在廚房裡簡單吃一點。
期間,肖勝叫了她不止兩次皆被婉拒!雖然已經改革開放了那麼多年,但有些‘老規矩’還是一直深入人心。
最少在淮城,稍微年長點的婦女受老輩們影響。只要家裡來了客人大多不會上桌,連帶著孩子都拿碗盛點在別處吃。當然,現在的年輕人思想已經豁達,沒那麼多道道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羹……
已經有些微醉的肖勝和劉暢,所談及的話題就顯得敏感了。沒有喝酒的王軍,一直在伺候著小場,而劉妻也去了裡屋輔導孩子學習。既然,劉暢把王軍留在飯桌上,肖勝便有理由相信他對這個小舅子很放心、用的也很舒心。
話題涉獵的比較廣泛,但多是圍繞陳家三兄弟展開。談及陳斌時,兩人都適時的‘規避’了他的職務。
越是深入交談,劉暢越是發現眼前這個小青年的政治智慧了不得。特別是對時局的分析,以及可能出現的反擊手段。
“陳家兄弟現在之所以‘韜光養晦’,還是為了‘規避’目前的輿論壓力。年前這段時間你還好過,年後呢?”親自拿起酒瓶的劉暢,一邊為肖勝斟酒,一邊輕聲詢問道。
“劉局,你見過光腳的怕穿鞋的嗎?哥,在東北……最讓東北虎忌憚的畜生,不是皮糟肉厚的黑瞎子(黑熊),不是600斤的野豬王,而是上了山的守山犬。因為後者敢搏命,不懂得妥協。”
待地肖勝端起酒杯後,又補充了一句:“我的小名叫‘狗勝’。之前鄉里的老話,就是乳.名越‘豺’命越硬。所以嘛,他們的著手點肯定不在我這。倒是劉哥你,新官上任眼紅的人多。”
聽完這話的劉暢,面帶微笑的和其撞了下杯。一飲而盡後,這個話題像是就此戛然而止似得。
“我以前是邊防兵,就是在東北那疙瘩!閒時最大的樂趣,就是組團近山捕獵。我們捕獵可不是現在所謂的獵場裡,那些豢養的失去野性的猛禽。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第一次上山說不緊張那是假的,點子也背碰到了頭二百來斤的野豬。”
“第一槍是我開的!但也是這沒經驗的一槍,讓我差點留在山頭。”邊說,劉暢邊拉開了自己的領口。那怵目驚心的疤痕,至今看起來還是那般猙獰。
“被送到醫院時,我的老班長緊緊握著我的手。一個勁的讓我挺住,他告訴我‘暢,挺過這一關你特麼就是一名合格的邊防兵了’‘暢子,二百多斤的野豬都不怕,還怕他閻王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