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和美美一家人
坐上回蔡亮家的車裡,我頓時緊張起來,不住的透過後視鏡看看自己的臉頰是不是沒洗乾淨,身上有沒有塵埃,話癆似的問邊上的雷少強:“強子,你看我現在精神不?”
“哥,我看你都快神經了,不就是跟媳婦見個面嘛,你咋整的好像要接見外國總統,別瞎叨咕了,菲姐又不是沒見過你最埋汰時候的樣子,你忘了咱內會兒擱縣城的國道口賣西瓜,哪天整的不跟偷煤球的賊似的。”雷少強好笑的拍了拍我的後背。
聽雷少強提起過去的事情,我不由咧嘴笑了:“可不唄,我記得那會兒有你有我,有胖子、王興和花椒,瓜是從花椒的二叔瓜爺那進的,每天嘻嘻哈哈,賺到幾百塊錢都能高興的跟啥似的。”
“是啊,王興差點跟劉晴成了,要不是你們後來跑到崇州,我估摸著我興哥已經跟劉晴洞房花燭夜啦。”雷少強點了點腦袋,深出一口氣道:“一晃眼這麼多年過去了,花椒主宰臨縣,血色發展的有模有樣,王興跟咱們兵戎相見,弄的好像殺父仇人,就只剩下咱們幾個老兄弟了。”
說著說著,我們又陷入了傷感,回憶這種玩意兒總是帶給人懷念的同時又令人無限的傷感,我撇撇嘴道:“說起來搞物件,我記得丫頭姐好像對你獨一份哈,後來你倆有沒有聯絡?”
雷少強難得正經的搖頭:“沒聯絡,不過我知道丫頭弄了一家挺大的服裝廠,咱們王者兄弟的白西服是出自她們廠,金融街和王者旗下的所有工作服也都是丫頭給設計製作的,丫頭是個好女孩,可我對她總有種特別的情愫,不是愛情,我也說不明白算啥。”
“我把你調回崇州,你們也沒聯絡過?”我有些意外,按理說雷少強不是那種矯情人,一般都是怎麼想就去怎麼幹的。
雷少強點點頭:“嗯,她去找過我幾次,不過我都躲了,我不想在沒想明白之前就胡亂承諾她什麼,你也知道丫頭經歷過那麼多事情,看起來堅強,其實內心脆的跟玻璃一樣,我怕自己會傷到她。”
“這種事靠緣分的,不要讓自己抱憾終身就好。”我嚥下勸說的話,點點腦袋微笑。
我們每個人其實都一樣,在勸說別人的時候好像語言幹練的評論家,可當事情輪到自己頭上的時候又變成了空想家,丫頭姐也好、嫁作人婦的劉晴也罷,這些女人在我們年少輕狂的那段歲月裡都曾扮演過很重要的角色,現在物是人非,大家懷念的不是這個人,而是那份情。
“行了,咱是家庭聚會!都特麼開心一點!”前面開車的蔡亮見氣氛有些沉寂,放開車載CD,搖頭晃腦的跟隨唱了起來。
高亢的歌聲從音響裡散發出來:“無聊望見了猶豫,達到理想不太易,即使有信心,鬥志卻抑止...”
“誰人定我去或留,定我心中的宇宙,只想靠兩手向理想揮手...”我們哥幾個跟隨音響裡的歌詞一起輕聲哼唱起來,從剛開始的低鳴到後來的高勝吼叫,大家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兵荒馬亂的輕快歲月。
唱著唱著,我們幾個老爺們的聲音就變得哽咽起來,我的淚水更是止不住的淌落出來,沒有任何傷感,也不因為什麼失落,只是覺得真的不容易,這麼多年來,我們沒有背棄過自己的夢想,沒有忘記過曾經站在巔峰的初衷,哥幾個一直都如同只拳頭一般緊緊攥在一起四處打拼。
生活就是這樣的,有的時候就好像有種神秘的力量總在牽引著你向前飛奔,而你慢下來一步可能一輩子都沒法趕上別人。
這股力量或許是親情,或許是愛情,也有可能只是不甘心,總之我們把這股力量叫做理想。
蔡亮的新房在橋西區的“王者大廈”,這片小區是我們自己開發的,打算成本價售給王者的骨幹們或許作為獎勵給有功勞的兄弟,目前剛剛開發出來四五棟大樓,類似蔡亮、胖子這種有家有口的人就先一步住進去了。
“王者大廈!”望著門口高大的門樓,我漏出了會心的笑容,征戰了這麼多年,我們總算為兄弟們打下一片屬於自己的淨土。
小區的綠化特別好,隨處可見綠茵茵的草坪和法國梧桐,可能是住的人還少的緣故,環境格外的清幽,我們把車停好,慢慢往住宅樓裡走。
望了眼空蕩蕩的停車場,蔡亮憨笑:“看來咱們回家最早,菲菲、胖子他們還沒來呢。”
聽到蘇菲她們還沒來,我不由大喘一口氣,麻痺的!我明明是看自己媳婦,為啥還整得跟偷情似得!
雷少強摟住我肩膀笑問:“三哥,咱這小區建的咋樣?”
“回頭讓工人們往這塊弄個人工池塘,養上幾尾金龍魚,咱們也高階大氣上檔次一回。”我指了指樓前的空地笑道,記得上次去上海,人家天門的元老們住的小區那真是美輪美奐。
蔡亮挪於的笑道:“小區的建設不是我負責的,歸菲菲和杜馨然在運作,回頭你自己跟她倆說唄。”
“呃…”我摸了摸鼻樑,頓時間又緊張起來:“我能想到的事兒,她倆也一定能想到,說不說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