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道姑看著目光灼灼的小鬼,眼中生出一絲厭惡,在凝視了一下,精緻的眉宇微微一皺,手中的千絲拂塵一揮,一道看不見的炁勁對著小鬼撲出。
祝回還被那衣著樸素,卻宛如村裡泥塘中長出的潔淨白蓮所吸引,完全不知道危險已經降臨在他的頭上。
在他如同欣賞白蓮為何如此出淤泥而不染地欣賞女子的時候,猛烈的撞擊讓他瞬間視線恍惚起來,只感覺到自己高高飛起,在即將昏死過去的時候,看見了伍戈的面孔。
伍戈趕忙接住祝回的身子,焦急地把了一下他脖子上的脈門,氣息孱弱,心中燃燒一團怒火。
伍戈抽出插在地面上的刀,沒有直接和那個忽然出現的道姑對峙,而是把祝回放在主殿前,平坦的廊地上。
“別怕,他只是睡著了,明兒就醒來了。”伍戈安撫著受到驚嚇的巫螢,讓他看著祝回,面向那年輕道姑,朝著她走了一段距離。
“對一個孩子下如此重的手,尋道人就這番做派?”伍戈平息了一下心中怒火,言語中帶著譏諷之意。
這荒郊野地,頭戴蓮花冠,身穿道人常服,容貌出眾的女子孤身一人出現在這,絕對不會是一個嬌弱女子,而且之前她只是隨手一擊,伍戈就能感覺到,她的實力很好,現在的自己,絕不是對方的對手。
“有意思。”年輕道姑語氣靜如池水。“你是他們什麼人?”
“尋道人怎麼關心起世俗人的戶籍來了?”伍戈反問著,心中暗道不妙,這尋道人已經看穿兩個小孩的根底。
以伍戈對尋道人的瞭解,他們和抓妖人有著類似之處,行走在山下世俗間,替百姓降妖除魔,除了自身實力之外,還有一些特別的手段來區分妖靈。
然而接下來,尋道人的舉動讓伍戈有些不明所以,只見對方從袖子中取出一瓶藥,拋了過來。
“剛才小鬼無理,只是略懲小戒,若是你覺得貧道做得過火了,這瓶丹藥,便當做補償。”
伍戈沒有接那瓶丹藥,刀背用了巧勁把那瓶丹藥彈了回去,落回了那位尋道人的手裡。
道姑接回瓶子,看了一眼沒有任何傷痕的玉瓶,又放回了袖子中。
“既然如此,那便扯平了,陽關道,獨木橋,各走各的。”
道姑說罷,便在這道觀中檢視起來,而那隻青牛跟在道姑附近,辨別著這裡的野草,發現對胃口的,便送入口中。
伍戈沒有驅趕別人的理由,而且這裡是道觀遺址,按理說,這個地方與那道姑的關係更加近一些,該走的是他們,只是太陽已經落山,伍戈也憋著一口氣,憑什麼他就要離開這裡,是怕了你不成?
伍戈不理會那個道姑,帶著兩個小孩在破舊的正殿中,升起一小簇篝火,從行囊中拿出一些乾糧,就著水囊吃起來。
“今天沒烤肉嗎?”巫螢坐在伍戈旁邊,看著跳動的篝火,弱弱地問道,不敢高聲語,恐驚觀中人。
“沒有,吃太多肉不好,巫螢變成胖娃娃就不好看了。”
伍戈倒是想給他們弄點肉,但現在離不開,生怕那來路不明的尋道人又做出什麼舉動來。
天色暗了下來,道觀周圍響起了夜鳥的聲音,伴隨著秋夜的風聲,有些瘮人。
伍戈給暗下來的篝火添了一些柴,走了一天路的巫螢也連連打著哈欠,今夜沒有讓她加練,她搖搖欲墜的身子,終於承受不住,倒了下去,枕著伍戈的大腿,眼皮還做著最後的掙扎,深怕一閉上眼,就會有妖怪出來把她抓走。
忽然,“咔嚨嚨”的聲音驟然從遠處傳來,聲音細微,卻把巫螢嚇了一跳,睏意全無,鑽進了伍戈的懷裡。
“什,什麼聲音?”
屏息打坐的伍戈緩緩睜開眼:“哪有什麼聲音,別自己嚇自己,累了就趕緊睡去,明兒別走路搖搖晃晃的。”
“不可能,我剛才聽到了,是妖怪,妖怪來了。”巫螢扯著伍戈的袖子,蓋著臉,害怕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