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石仔細想了想,覺得馬咪說的這些話還是非常有道理的,不說別的,就拿上一次給大灘溝村搞到那一百八十萬這件事來說,要是換了別人,說不定會怎麼折騰呢?去年王根發只是答應搞五十萬回去,領導就承諾他晉升到市委組織部部長的位置上。劉三石倒不是要計較這些,他不想拿自己跟王根發作比較,也沒有資格跟王根發作比較。他現在的資歷還很淺,領導們對他進行長時間的考驗也是正常的。
他心裡不高興的,是某些領導的態度,就比方說要撤銷對他的處分這件事吧,這個要求,並不是他提出來的,是市委書記費金林提議的。從他自己來講,當然希望能把自己身上揹著的處分給撤銷了,但他不能拿自己的工作成績跟領導們談條件,更不能把它作為對領導們的要挾,他做不出來這樣的事。
讓他啼笑皆非的是,這件事發展到了最後,卻演變成了要他搞定引水入陰工程資金的附加條件,成了領導們對他的一種要挾。就憑這一點,就足以說明領導們對他做的這個工作是不尊重的,同時更是對他個人的不尊重。
另外還有配車的事,姜易民那麼急赤白臉的,到底是想幹嘛呀?我讓組織上給我配車了嗎?我提過這樣的要求嗎?說我不夠格,你倒是夠格,可你為夏州市的老百姓辦過一件正經事嗎?
說到歸齊,領導們還是把自己對現實社會的一些認知,一些偏見,帶入到他目前的工作當中來了。就像馬咪所擔心的那樣,久而久之,領導們一方面會利用他的關係,讓他繼續做這樣的事,另一方面,則會用鄙視的眼神來看他,那樣的話,他就真的成了被人家呼來喚去的店小二了。
那接下來究竟應該怎麼辦呢?
劉三石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了馬咪。
馬咪收到了他的訊號,立馬說道:“你現在能做的,就是在省城待著,刻意在領導那裡留下這件事很不好辦的印象。你要讓他們感覺到你的不容易,尤其是那些對你有很大偏見的人,一定要難為難為他們,讓他也知道知道鍋是鐵打的。”
劉三石有點為難:“馬咪,你這個想法沒有錯,我也想刺激刺激他們。可是,引水入陰沿線的老百姓等不了啊!你是沒看見,當地的老百姓想喝口水有多難,再拖下去,他們真的要渴死了。”
說到這兒,劉三石的眼裡蒙上了一層霧氣沼沼的東西。
馬咪心疼了,拍打著他的肩膀細聲細氣地說道:“劉三石,你也不要太擔心了,這些年都熬過來了,老百姓還能熬不過這幾天嗎?你剛才說的那句話我非常贊同,沒錯,咱們這樣做就是要刺激刺激那些官老爺們,沒準這還是把壞事變成了好事了呢,他們受到了刺激,以後肯定就不會那麼懈怠了,這樣的話,引水入陰工程很可能會提前完成了呢。”
劉三石想想也對,就點頭答應了。
一連在省城待了四天,禮拜五晚上,馬咪紅著臉對劉三石說:“老公,明天是雙休日,你到我們家見一下我爸爸媽媽唄。”
劉三石嚇了一大跳,瞪圓了眼睛叫:“你開什麼玩笑?是不是想嚇死我呀!現在我還一無所成呢,見了你媽,你讓我說什麼?怎麼跟她說咱們之間的關係?”
馬咪磨磨蹭蹭著坐在了劉三石的腿上,看著劉三石說:“我媽想見你,不是丈母孃看女婿,是老女人想看帥哥。你是不知道,自從我給我媽說了你的模樣,我媽就像神經了一樣,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頭髮都掉了一大把呢,要是再見不著你,估計得把我媽送精神病院了。”
劉三石知道馬咪說的話一半真一半假,根據馬咪平時給他灌輸的理念,劉三石覺得她媽媽很有可能是個帥哥控,想見一見他是有可能的。但絕對不至於像馬咪說的那麼嚴重,什麼就要送精神病院了呀,純粹就是找藉口呢。大街上大帥哥多了,她媽媽要是想見,到大街上多溜達溜達就行了,至於又睡不著覺又掉頭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