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千寧轉身給她蓋了蓋被子,「您放心,天塌下來有高個子的頂著呢,輪得到我也輪不到您去跟人家硬碰硬,我媽媽要是知道我年紀輕輕就當縮頭烏龜,讓您替我出頭,還不得夜夜跑到我的夢裡來罵我?」
「你媽媽疼你還來不及呢,怎麼會罵你?她臨終之前懷裡抱的都是你以前穿的小衣服,她拼了命護著的人,外婆也要拼了命的保護啊。」汪老夫人拍了拍她胳膊,聲音是壓不下的顫抖。
從未體會過家人帶來的溫暖的路千寧沉默了。
雖然張欣蘭對她很好,她也報之以恩,把張欣蘭當成親媽,但更多的成分是感激。
這種毫無隔閡的疼愛,讓她心底暖暖的。
當然,周北競不算她的家人。
快到後半夜的時候,汪老夫人才睡著,路千寧卻怎麼也睡不著,拿了手機偷偷爬起來,跑到花園裡,給周北競打電話。
深更半夜,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估計是在睡覺。
他聲音很輕,還有幾分意外,「這麼晚還不睡?是汪宅出什麼事情了?」
「嗯,事情可大了,有人要搶你老婆回家當媳婦。」路千寧雙腿收攏到鞦韆上,用披風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天空皎潔的明月倒影在她明眸,她烏黑的長髮散落著,眉頭微微蹙起。
那端沉默了幾秒,明顯聽見周北競的聲音大了不少,許是在房間裡出來了。
「怎麼回事兒。」
路千寧一五一十的說了,復又再三的說,「我都有老公了,我老公那麼優秀,我那麼愛他,你說我怎麼可能跟他離婚再嫁呢?」
「嗤——」周北競輕嗤一聲,「愛到逮住個機會就跑?」
「……」自知理虧,路千寧避開這個話題,「你能不能關注一下重點?有人要搶你老婆。」.z.
那端傳來‘啪嗒一聲,似乎是周北競點了煙,他糾正道,「重點是,別人不搶我老婆自己也跑。」
路千寧頭往鞦韆椅上一搭,滿臉的生無可戀。
花園入口處,一抹頎長的身影緩步而來,指尖夾著一明一滅的煙支,又說了句,「有我在你怕什麼?有什麼事情不能早上再說,非要大半夜的跑出來?」
「我不是怕,我就是遇上了事情睡不著。」路千寧悶聲悶氣,她是受到了汪老夫人的影響。
汪老夫人想把一個相安無事的汪家給她,想給她在北原把路鋪的平平的。
可是商業界的規則就是這樣,上官上任三把火,剛接手肯定是爛攤子一堆。
內鬥,看你不順眼想拉你下馬的有的是。
外面也會有無數的隱患,想趁機壓制汪遠,不甘心再讓汪遠一支獨大。
坐在這個位置上,麻煩會一直不斷,汪老夫人想讓她後面一帆風順的可能性不大。
「我其實一點兒也不擔心,畢竟還有你。但外婆總想替我扛起一片天。」
周北競耐著性子解釋,「能做的事情要讓她做,這樣她會開心,至於有些她幫不了忙的,就交給我。」
路千寧抿了抿嘴唇,心情豁然開朗,唇角揚起一抹漣漪,「那我負責幹什麼?」
「負責早點兒回去睡覺。」電話裡的聲音越來越小,身邊的聲音卻分外清晰。
她猛地回頭,就見周北競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塞口袋裡,彎腰把她連同披肩一塊兒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