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願意一輩子活在這種無盡的痛苦折磨中,還是想要死亡那一瞬間的陣痛?”
無數個聲音在誘惑著時勁浪,他在那一刻幾乎已經動搖了,因為只要鬆開手,這種痛苦便會消失,他就會永遠的解脫了。
與其痛苦一世,不如痛苦一時,這是一道送分題,傻子都知道怎麼選擇。
時勁浪是傻子嗎?不,他不是,他不是傻子,但他也不願意鬆手,他寧願這樣一輩子活在痛苦之中,也不願鬆手享受永久的安樂。
因為人之為人,有些痛苦就避無可避,如果一個人連痛苦都不敢面對的話,那他就不能稱之為一個人,而是一具行屍走肉。
人與行屍走肉之間,相差的或許只有靈魂,有了靈魂你便是人,活生生的人;沒了靈魂,你便是一具行屍走肉,即便活著,也早就死去了。
“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有的人死了,他還活著!”
時勁浪突然想起上學的時候學過的一首小詩,那個時候,他不懂詩裡說的是什麼意思,現在他懂了,活著還是死去,沒有肉體的不同,有的只是靈魂的差別。
“滾——”
時勁浪緊緊攥著那把透著寒芒的刀刃,鋒利的刀刃將他的鮮血一點點的抽離出他的手掌心,不過時勁浪沒有去體會這種痛苦,他用盡生平最大的力氣嘶喊道:“從我的腦子裡滾出去!”
“轟隆——”
天空中頓起一聲炸雷,所有的幻象在時勁浪眼前消失不見,那片煉獄火海不見了,鬼哭狼嚎的聲音消失了,那把鋒利的刀刃不見了,無盡的痛苦和折磨消失了。
與此同時,時勁浪再次感受不到了身體的存在,他再次低下頭,看到的又是一片虛無。
“轟隆——”
天空中一陣奔雷裹夾出一道閃電,閃電撕裂黑夜,留下剎那耀眼的光明。
藉著這抹稍縱即逝的亮光,時勁浪看到了一片大海,一片一望無際、黑漆漆的大海。
“嘩啦啦——”
時勁浪聽到耳畔翻湧的海水聲,他感受不到身體的存在,卻知道自己在隨著海水的浪起而起浪落而落,就像一棵無根的浮萍,在大海里隨波逐流。
時勁浪感受不到海水的冰冷,卻能體會到那股凍徹骨髓的森寒,他很冷,這種冷不是來自外在,而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而出的冷,冷的時勁浪神經開始麻痺,冷的時勁浪幾乎無法抵抗。
漆黑的天空如同電影的幕布一般開始播放起一幀幀的畫面來,時勁浪還是嬰兒時,時勁浪牙牙學語時,時勁浪第一次上學時,時勁浪第一次跟女孩子說話時,時勁浪第一次受欺負時,時勁浪開心時,時勁浪哭泣時——
這些畫面都是時勁浪的過往,每一個片段他都清晰的記著。
有人說,人在死亡的時候,這一生之中所有經歷過的事情都會像電影畫面一般,一幀一幀的在腦海裡回放一遍。
“難道我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