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一直都知道顏央公主和齊皇的那些事情,這後宮裡哪有什麼傻子,只是陛下想要你知道什麼,你就知道點什麼,不想讓你知道什麼,就算埋在心裡也不能吐出半個字。
更何況這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這點事她要是不知道,怎麼可能會在這宮裡活下去,陛下喜歡的是嬌縱可愛的她,她便在陛下面前就是那個模樣,而這後宮裡又怎麼會有真正的天真無邪的人,她不是墨嬋只要明哲保身置身於宮鬥之外,她是陛下的寵妃,一人之下的貴妃。
“娘娘,怎個推波助瀾?”嬤嬤看著坐在上頭的貴妃娘娘還是不懂她的想法。
沈微芷撇了一眼低下的宮女,柳眉一挑,“這秦國公,不是有一個髮妻嗎?聽說這個髮妻現在不被程家接受,被程家家主安排在別莊裡住。”
“這……”嬤嬤抬頭望了望她的神色,她還是不懂,程家大小姐不是在去年就被秦國公休了嗎?那個時候聽說秦太夫人屍骨未寒,也是從那時開始秦國公因為在守孝期間休了髮妻,被冠上了不孝子的稱呼,連帶著秦國公的兩位小少爺名聲也受到了影響。
“聽母親那邊的人說,程家那位已經命不久矣了。”貴妃微眯著眼睛,接著道:“現在程家倒是一點訊息都沒放出來,可見程家已經把她放棄了。”
“娘娘的意思是?”嬤嬤心裡一疙瘩不會和她想的一樣吧?
“要是秦國公大婚的那一天,程婉病重命不久矣的訊息放出去你覺得會怎麼樣?”沈貴妃笑了笑她似乎可以看見那個時候顏央精彩的臉色。
到時候不用說了,京城肯定是流言蜚語,顏央和秦國公的大好喜事也會被世人詬病。 顏央公主本身就不願意嫁給國公,那個時候的臉色一定不會太好。
“娘娘高啊,”嬤嬤眼底一片欽佩,暗自思忖道這事到時候做了,也要把鍋推給皇后娘娘。
沈微芷笑了笑,沒人看出她眼底的那片薄涼。
“咳咳……咳咳……”程婉半掩著衣袖咳嗽,手中是一些針線,她被秦國公休棄了以後,程家嫌她丟人大門都不讓她進,好在程母憐愛看不得自己孩子真的流落街頭,瞞著程父偷偷把程婉安排在了別莊,排了幾個丫鬟好好侍候著,程婉也知道父親還在生自己的氣,無奈不知為何她現在的身體越來越衰落,上次去藥館檢查,大夫說她已經,無藥可治了。
程母聽到這訊息忙從程府前來看望她,見到程婉蒼白的臉色更世心疼的不要不要的,早知道秦世熙那個人非良人她當初就算拼了命也要阻止女兒嫁給他。要不然怎麼到今日憂思成疾的地步呢?
程婉對此也只是沉默不語,她一直都知道秦世熙不愛她,和她成親是迫於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倒是她強求了所以說今天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他人。
程母看著自己從小捧在手裡的女兒,現在都成什麼樣子了,她對秦國公現在恨不得拆之入骨。
“女兒,等著娘一定會說服你父親讓你回去的。”程母抹了抹眼淚,低聲安慰著她。
程婉眼底都都是一片灰暗,別人不知道她的父親難道還不瞭解嗎?他本身就是一個冷漠的人她當年沒有聽父親的話,硬要嫁給秦世熙想必現在父親已經當做沒有她這個女兒了。母親說的話不過只是安慰她而已,要是父親真能同意她回去,那太難了……
程母怎麼不懂女兒心裡想什麼,她的丈夫確實涼薄,可是婉兒還是他的親生女兒,他要是不同意,那麼自己搬出來和女兒住,她這麼大把年紀人了,也不願回去和那些妾室爭寵什麼的,橫豎她都有兩個孩子傍身,兒子已經是穩穩的程家下一代家主了,無奈她這個小女兒一生命運多舛。
“母親就不要因為我,和父親離心了,”程婉怎麼不明白母親在程家的位置,雖然程母是父親的髮妻,然而父親這後院裡不缺美人,母親又不得寵,哥哥坐上位置,也是母親的孃家出了一大份力,要是現在為了她和父親吵架,夫妻關係再一次惡化,倒是得不償失,還會對哥哥的仕途有影響。
程母一聽女兒一說更是心疼自己家這個女兒了,在秦國府被國公冷遇,被休棄了以後有家也不能回,程母抱了抱自己可憐女兒,抽噎的說道:“婉兒,娘……一定不會放棄你的。”
“夫人時間到了,”一個侍女匆匆從門口進來打斷了屋子裡的溫情。
“到了啊?”程母細細打量自己女兒的樣子,像是要把她的模樣畫在心裡,轉身威嚴的目光掃了掃周圍的侍女,“好好照顧小姐。”
“是,”周圍的侍女和嬤嬤都不敢抬起頭。
程母最後深深的望了一眼她,便離開了別莊。
程婉自程母走後便鬆了一口氣,她沒有想過回去,既然她已經命不久矣了何必回去讓父親堵心呢?她現在最最舍不下的還是斯年和黎兒,她要是走了,他們兩個怎麼辦?
雖然秦國公不會虧待這兩個孩子,但是他們馬上要來的繼母顏央公主就不一定了,要是三年前她還會是覺得顏央公主會好好照顧斯年和黎兒,然而現在顏央公主連自己的孩子都是那樣的對待,要是斯年和黎兒那該如何?趁現在她還活著的時候,她也要為斯年和黎兒爭一條後路!
一想到這,一口鮮紅的血從她的喉嚨裡咳嗽出來,她毫不在意的掩了過去。
她現在繡的就是給她父親的萬壽圖,她是沒打算回程家,而為了她的兩個孩子,她也要引起父親的惻隱之心。
到時候她走了,父親也會看在斯年和黎兒是他外孫的情況下照顧一二,這樣兩個孩子在秦國府的日子也不會太難過。
“小姐,斯年少爺來了,”嬤嬤前來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