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州城算是個大城,自然而然也就有許多大戶人家,而且和其他地方一樣,府邸總是扎堆擠在一條街上,這些人大概是最擔心燕軍進城後對他們下手的...但事實上顧懷並沒有把主意打到他們頭上。
農民起義的造反軍隊才進城搶三天,現在顧懷是在給朱棣打工,朱棣是什麼?是藩王要靖難,不是他孃的泥腿子要推翻朝廷搞那套打地主分田糧的事情。
他要是真這麼幹了,涿州的事情傳出去,以後燕王的大軍走到哪兒都要被百姓吐一口唾沫。
不管是退休的官員,還是經商起家的富人,這些在城裡的人都是不能動的況且府上可能還搜不出多少糧食,搜些金銀古董字畫有什麼用?
所以在把府庫的錢糧整理完畢裝車,並且讓部分士卒押著青壯開始轉運後,顧懷就讓陳平帶著兵出了涿州城。
“大人,前方就是陳家堡了,這陳家堡就在官驛旁邊,這陳家堡以前是個破落村子,開國時候官府修官道,正好從陳家堡外頭過,也不知那陳家堡主用了什麼辦法,讓官府把驛站修到了旁邊,佔了地利,來往行商都喜歡進去做生意,陳家堡就承擔一些服務商隊,中轉貨物的生意,久而久之就發達了。”
顧懷點了點頭:“高速路收費站麼...有點意思。”
從縣衙跟著一路出城的小吏自然不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乾笑了兩聲:“大人,這陳家堡平日囂張跋扈,因為遊離在城外也沒人管,再加上堡裡持械壯丁極多,連馬匪賊寇都不敢打他們的主意...大人真要尋他們徵糧?”
“不是徵,朝廷才能徵,我們是借,”顧懷嚴肅地指出了小吏的錯誤,“地方豪強武裝怎麼了?這種堡寨才會屯糧...再說借了又不是不還,實在不行還能打欠條嘛,等打完了仗還了就是。”
小吏偏過頭,心想陳家堡有幾個膽子敢在打完仗之後去找燕王要賬?這話說得真他孃的不害臊。
顧懷沒理會小吏的動作,看向一旁的陳平:“開始吧。”
陳平點了點頭,帶著兵開始走向了堡門。
外面的動靜,陳家堡是早就察覺了的,這些日子打仗打得火熱,陳家堡的生意自然就一落千丈,得虧堡主是心細謹慎的人物,嚴厲堡裡的人不準惹事,這才一直平安到了現在。
然而這種平靜卻在今天被打破了。
原本正在打算盤,想趁著難民南下把糧食運出去出手大賺一筆的陳堡主聽到訊息走上了堡寨的門樓,看到外面那百多騎兵呼啦啦湧到門前的陣勢,還以為是土匪下山搶糧,下意識就想喊人,可待到看清他們的打扮,這才醒悟過來原來是燕軍上了門,趕緊攔下喊打喊殺的青壯,託人去問怎麼回事。
兩邊就這麼隔著一道門開始對峙,陳平找了個嗓門大計程車卒跑到門下對著裡面就喊了起來,大概意思就是老子們是要去打仗的,但糧草不夠了,說到底這仗是為天下打的,你們他孃的關起門來過好日子,就不管老子們的死活,糧食都不送一點,實在太過分,所以老子們才上門來借點糧食,等打完了仗如數奉還。
站在後面的顧懷瞥了陳平一眼,陳平頓時冷汗直冒,狠狠地瞪了一下那得意洋洋的大嗓門士卒,心想你他孃的沒事亂加什麼臺詞。
聽到是上門來借糧不是來搶劫的,陳堡主鬆了口氣,這種事情以前發生得多了...也不是沒有心理準備,而且看起來外面的燕軍似乎還挺講道理,居然還說願意打欠條。
他猶豫片刻,轉身下了門樓:“開門!”
……
事情太過順利,順利得讓人感到有些無趣,陳家堡聽說了燕軍的來意,很快開啟了城門,並且送出了一車車的糧食...欠條自然是要留下的,對於陳堡主這種生意人來說,打仗之後承諾的歸還糧食還是其次,燕王如果得勝了,自己今天所作所為帶來的收益,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