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老子宰了七個,”魏老三喜笑顏開,突然窺見一個從濃煙中跑出來的身影,抬手就是一刀,“現在八個了。”
“厲害的厲害的,”陳平全神貫注地注意著身邊的動向,說話間也帶上了那個青衫主官特有的慵懶隨意,“加油多砍幾個。”
張保身為督運糧草的偏將,到真定的時候還有三千多人馬,但雄縣一戰之後既然要扮作敗兵回大營,手底下計程車卒自然就不能多了,於是除了顧懷帶的百戶所,張保手底下也就一兩百個親手帶出來忠心耿耿的兵,這幾百人平時看起來挺多,但一放到濃煙滾滾的地字營盤中...就有點不夠看了。
這座大營裡有萬把來人,如果不是這把火燒得太快太大,而且張保極其出色地完成了斬首任務,讓沒看到洪熙出面澄清的南軍士卒們完全喪失了戰意,他們這幾百人要是被圍起來怕是連朵浪花都翻不起。
但看看現在...軍心已散只顧奔逃的南軍士卒們就像是滿地亂竄的兔子,要是遇到了抬手一刀對面根本沒有反抗,這樣的殺人場景離奇而又血腥,以這一片營盤為中心,四處散開的燕軍士卒就像是森林裡的獵人,正耐心地等待獵物從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走到陷阱上。
滾滾熱浪一波又一波地湧過來,陳平擦了擦汗,只感覺口鼻之間雖然蒙了沾水的布,卻也有火辣辣的刺痛感覺,剛才不知道哪個王八蛋說用尿更能擋些,他孃的不嫌惡心嗎?
這樣的單方面屠殺陳平不知道還能持續多久,他更不知道屠殺之後該做什麼,雖然他現在已經不是那個最底層的軍官,多少也是個百戶了,但還是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這個時代當兵的就是這麼身不由己,如果下一刻那個青衫主官要他們全死在這兒,陳平估計自己也沒有任何反抗的法子。
六個人頭...七個人頭...陳平握刀的右手有些乏力,幸虧小六替自己擋住了刁鑽而又致命的一刀,看來南軍裡並不全是廢物,也有人看穿了自己的身份想要自己的命,遠處的魏老三越殺越興奮,咆哮聲已經能穿透煙霧傳到這邊,陳平心裡也不由生起些戰慄魏老三絕對是那種在戰場上自己不想面對的人,平日裡這個漢子看起來甚至有些憨厚,但殺心一起,這廝真的是能把人的腦袋生生揪下來的狠角色。
特殊的呼哨聲響了起來,陳平心頭一鬆,這是那個青衫主官在叫他們撤退...雖然不知道身處敵方大營還能撤退去哪裡,但陳平還是堅決地執行了命令,一聲令下帶著自己手底下還活著計程車卒聚向了一開始點火的大營。
青衫主官的身影果然在這裡,他沒有矇住口鼻,而是拿著根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當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一大批蒙著臉計程車卒走向自己時不由愣了愣:
“悍匪啊...”
可惜沒人能聽懂他的梗,顧懷收回思緒:“晚了很多。”
所有人裡只有陳平和魏老三知道顧懷在說什麼:“主官大人...我們該怎麼辦?”
“還有選擇麼?反正又不能打個電話去問問什麼情況,”顧懷拍了拍手,站起身子,“走吧,雖然不知道王爺現在到了哪兒。”
“但總要給他們開一條路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