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欄裡的百姓們一下子不幹了:“劉老,講吓去!別做這真真可惡的事情!”
劉老臉上帶著笑,說了這麼多年書,還是第一次見這般熱烈的反應。
他向四周團團拱手:“諸位勿惱,這故事啊,還是得一天天講,來日方長,諸位要是喜歡的,明兒再來聽,東家說了,白演三天分文不取!”
臺下又響起一片起鬨聲,劉老看著下面激動的百姓們也有些遺憾,這要換了以往,吊足了胃口等著賞錢再講吓一段,該能收多少啊。
可惜東家的話比天大,劉老領著小丫頭團團一禮,就此下臺去了。
後臺戲班的班主湊到了柳煙墨身邊:“東家,都準備好了。”
柳煙墨回頭看了一眼穿好戲服的戲子們,點了點頭:“那就上去吧,把時間拖長些,今日還要再講一場,讓劉老多休息會兒。”
“東家放心。”戲班班主打了個眼色,身後幾個戲子朝著柳煙墨行了一禮,紛紛掀開幕布出了場。
臺下的百姓們本來還有些喧鬧,看見臺子上又有了動作,立馬安靜下來面露期待,他們還在討論猴子之後會學到些什麼東西,可一看出來的是剛才心心念唸的戲班,頓時又有些懷念起劉老來了。
怕是又要演一出《畫皮》...還不如剛才的故事好聽。
出來的人不多,也就四個,先是個做樹木打扮的人在一旁念著旁白,跟剛才劉老講過的差不多,臺下客人頓時明白是要演剛才劉老說過的西遊記了。
勾欄又安靜起來,甚至還有不少外面的人偷偷掀起了圍布,露出幾雙眼睛看著勾欄內的場景。
等到旁白唸完,驚鑼一響,做石猴打扮的人從石頭中跳出,左右打量抓耳撓腮,十足的玩猴作態,逗的臺下觀眾會心一笑。
又有神仙打扮的人架著雲從旁經過,做遙望狀,看著石猴驚疑不定:“臣奉旨觀聽金光之處,有一座花果山,山上有一仙石,石產一卵,見風化一石猴,在那裡拜四方,眼運金光,射衝斗府。”
舞臺邊緣雲端的威嚴玉帝微微點頭:“下方之物,乃天地精華所生,不足為異。”
客人們哪兒曾見過這般場景?才聽到的故事,正是記憶深刻的時候,又見戲班將戲中場景一一演化出來,更是看的目露異彩。
甚至有些孩童已經完全被奇妙的故事場景引去了心神,呆呆的看著舞臺,嘴巴長得大大的,手裡的零食頓時不香了。
而後臺的柳煙墨看見這一幕,終於是完全放下了心。
果然是個極好的故事...看起來自己沒有把故事寫壞,勾欄也沒有演砸,雖然隔得太遠看不清客人們的表情,但那歡呼聲卻是實實在在地傳進了耳朵裡。
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的人,都會不可避免的喜歡上這個故事。
故事那隻猴子天生地養,卻又渴望著帶著夥伴們長生不老,不滿足於眼下處境,又敢決然出海,實在是讓人感觸良多。
不同於這個時代最火熱的那些情情愛愛的故事,這本西遊記完全是向人描述了另一個千奇百怪的世界,令人印象深刻又倍感嚮往。
她收回目光,看向一邊的班主:“等這場演完,就把勾欄裡的人都清了,外面排隊的放進來,開始讓劉老說第二場,戲班演完第二場今日勾欄就關門。”
眼下勾欄的情形證明了東家才是對的...班主聽了吩咐連忙應道:“東家放心,我就在這兒盯著,絕不會出差錯的。”
柳煙墨回憶著顧懷的囑咐,點了點頭:“以後白天戲班就好好休息,別演了,再找兩個說書人,把前一天講過的故事再講一遍,等到夜深了人多起來,再讓劉老上去。”
“小的記住了,不過...不過東家,真的要白演三天?”
“不能改,”柳煙墨抬起腳步走出後臺,朝著角落裡那張單獨的桌子走去,青衫書生正對著這邊遙遙舉杯,大概是在祝賀勾欄終於煥發出了生機,“記住,三天六場,一場都不能少。”
“顧公子說過...免費的,才是最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