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次巧合,最大的獲益人都是李治,一次讓他不動聲色地成了皇帝,一次則是讓他順理成章地收攏權利,樹立威望。
“國師如此懷疑朕,朕也無話可說,既然如此,朕願意主動退位,禪讓於其他宗室,以證清白!”
他勇敢地直視著李道玄的目光,聲音雖然有些顫抖,卻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李道玄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打,彷彿第一次認識了這位李世民的小兒子,也對這位在歷史中素有軟弱無能之名的唐高宗,有了新的印象。
“先帝錯了,他三個嫡子中,屬你城府最深,手段最高明,了不起。”
李道玄望著他的眼神甚至有著一絲欣賞。
對方這是在以退為進,他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最大的依仗,不是皇權,而是李世民的遺囑,是天下人心。
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這位唐高宗,真是對《道德經》有很深的研究,別人都是用力,唯有他是用弱。
身為皇子時,他總是一幅人畜無害的樣子,讓自己遠離權力的漩渦,以至於李承乾和李泰與他的關係都很好,很是寵他。
太子和魏王鬥得死去活來,李道玄和聖佛殺得天昏地暗,最後他長袖翩翩,欲拒還迎地登上了帝王寶座。
剛剛面對李道玄的威脅和懷疑,他沒有憤怒和抗爭,反而一開口就是認輸服軟,委屈求全。
弱小,在他手中竟成了一把鋒利的寶劍。
“可惜,李治,你也小瞧了我。”
李道玄微微一笑,道:“貧道不在乎生前身後名,因為萬世之後,那些罵我的人都死了,我依舊還會活著。”
李治袖袍下的手悄悄攥緊,臉上浮現出汗水。
“在這盞茶喝完前,告訴我,是誰在背後幫助你,相信我,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說罷李道玄側目望向御花園中爭奇鬥豔的百花,輕輕品著手中的熱茶,不再看李治一眼。
他十分放鬆,似乎這不是一場心理博弈,而只是在賞花品茶,悠閒自在。
一口、兩口、三口……
一盞茶水很快就要見底了。
李治蒼白的臉上滿是汗水,他本就虛弱的身軀越發不穩,顫顫巍巍地扶著亭臺的柱子。
“國師,朕好歹是天子,你……非要如此強逼嗎?”
李道玄靜靜品茶。
終於,在茶水徹底喝完前,李治堅持不住了,他再有城府,也只是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面對威望不下於先帝,又如仙神般深不可測的李道玄,能堅持到這一步,已經是非常難得了。
“不瞞國師,朕確實得到了一位異人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