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幼之費力地睜開雙眼,床頭的儀器滴滴作響。
她知道她要死了!
昨晚她從ICU病房轉到了普通病房,醫生已經打電話通知宋家人把她接回家。
她已經病入膏肓,還欠了醫院高額的費用。
但……宋家人卻遲遲沒有出現。
對於這樣的結局,夏幼之最後殘留的那一點希望,也破滅了。
她還以為他們真心悔過,對於她這個錯抱的女兒還有一絲的憐憫,但原來也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在騙完自己的公司和房子後,連她最後的一點醫療費也沒有放過。
夏幼之諷刺地笑了,自己這輩子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昏昏沉沉中,夏幼之似乎聽到顧霆深,那低沉充滿磁性的聲音。
錯覺吧?
“費用我會讓人清完的,人還是要繼續治療的,所有的費用我一應承擔。”
是顧霆深的聲音,夏幼之認得出。
這個男人跟自己生活了三年,後來宋母哭著求她把顧霆深讓給了宋敏靜,她當時想都沒想,便鬧著這個男人離婚。
算起來,已經二十多年沒見了,顧霆深現在已經是海州市有名的地產商了。
“周先生,病人已經彌留了,再治療也沒有太大意義……她有親人嗎?……雖然您是她的前夫,但法律上您不能替她簽字……”
醫生的話忽遠忽近,夏幼之費力地想聽清楚,但腦子昏沉,已經沒有辦法思考。
真是可悲,臨死了,還得這個被自己深深傷害過的前夫來收屍。
自己的親人呢?她有親人嗎?
夏幼之心中一痛,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有親人啊,但她卻拋棄了他們,嫌棄他們窮,嫌棄自己是他們的女兒。
她被宋家錯抱,一直過著大小姐的生活,直到高中那次車禍,需要緊急輸血,才發現她的血型跟宋家夫婦完全不一樣,她是O型血,而宋家夫婦卻都是B型。
這個訊息宛如晴天霹靂。
宋家夫婦是最後一批下鄉的知青,下鄉的地方正是夏家所在的牛角屯,生產的時候,恰好夏母也在衛生院生產,兩個孩子就這麼陰差陽錯地被錯抱。
夏幼之出生的第二年,國家開始安置知青回城,她也從此跟著宋家夫婦回了城裡。
她可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不是宋家女兒,她驕傲,她肆意,全家都疼著寵著,說由於她的出世,父母調回了城,爺爺政途更上一層。
當發現錯抱時,她還幻想就算她不是宋家真正的女兒,宋家也不會捨得把她送回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