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有想到這場大雨會一直不停的下著,這哪裡是夏天的雷雨,雷聲滾滾,閃電不斷的劃過天邊,耀眼的光芒照亮這座城市的夜晚。雨水一直滴落,沖洗著這座城市,可是不管暴風雨來的多麼猛烈,持續多麼久。這座城市都會用它現代化的規劃,將雨水排出去,讓街道上沒有積水。雨水竭盡全力想要衝刷這座城市的汙泥,卻被比雨水更加冰冷的鋼筋混凝土給擋住。
藍蝶閃著光芒,點點光華,在雨夜中更加亮麗。一陣湛藍的光華衝進張永正的身體,‘砰——’倒在雨坡中。雨水滴滴的打在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知覺,衣服早已全部淋溼。藍蝶慢慢悠悠舞動著翅膀,輕輕的落在他的額頭上,藍色的光華還在流轉。
一夜寂靜無聲,雨卻沒有停下來,天空一直陰暗著。在這座城市中,原本就沒有多少人能抬頭看一看經常掛在天邊的明月。今晚是不會出現,黑暗的夜空,卻可以看到一片片黑雲,它們聚集著,它們咆哮著,它們張狂著。使出所有的力量,向這座屹立在黃浦江兩岸的城市中,撲下一層層大雨。它們又是在哭泣著,它們又是在傾訴著,它們又是在提醒著,想讓人們記住它們的恩澤,更能想起它們可怕的威力。可是這座城市被牆體包圍,被下水道盤踞。怎麼會去在意雨水的傾訴,更不會去在意雨水的瘋狂,一切都在燈光下安逸的生活著。
雨水一直下到早上,烏雲盤踞在天空中,看起來比傍晚的天空還要陰暗,幾聲悶雷響起,不停有閃電在遙遠的天邊劃過,雨漸漸的小了。夏日的清晨是喧鬧的,都期盼著雨可以停下來。不過雨水像是再和大家鬧彆扭,悶雷響徹天空,黑雲更加濃烈,要將整座城市都給吞噬掉,又像是要壓倒摧毀這座城市的高樓大廈。幾道閃電照亮天空,瓢潑大雨傾瀉而來,又是一陣暴雨的洗禮。黑雲沒有散開,越聚越多,就像天要塌下來一樣,狂風大作,大雨不斷衝撞這座城市。道路上積水越來越多,人們終於感受到雨水的威力,這樣大的暴雨一直下著,街道會有積水,道路更有可能被淹沒,現在是考驗這座城市的時候,是考驗人類建造這樣一座城市的時刻。暴雨還在繼續,一下就是一天,沒有任何停下來的意思。道路上開始有些積水,城市中有些河道的水上漲很多,可是城市地下眾橫交錯的排水系統,在這個時候體現它們的價值,將雨水彙集的到一起,全部排除,讓整座城市只有雨水淋過的痕跡,卻沒有雨水停留下來的時間。
雨水淋溼這座城市的每一棟高樓大廈,雨水淋溼這座城市的每一條街道,雨水淋溼這座城市的每一處地面。可是這座城市的每一個室內卻乾乾淨淨,沒有雨水的痕跡,人們在房間內舒舒服服的休息著。每一座商場內,燈光閃爍,商品林林總總,讓人眼花繚亂,人們在商場中玩樂。雨水想讓人們記起它的威力,一天有一天的暴雨,在這樣一座完全被混凝土鑄造而成的城市中,改變的不過是街道上人少,馬路上來回的車輛多了,室外的人少了,室內和商場的人多了。
雨水感覺到疲憊,感覺的無趣,這樣大的風暴都沒激起這座城市一點風浪。一陣狂風吹過,原本黑壓壓的烏雲,轉眼之間消散不知去向,暴雨也在一瞬間停止。停的多麼突兀,沒有一點點徵兆,一縷陽光射下來,照在這座城市的高樓上。一場強大的暴風雨就這樣過去,雨停時刻以接近黃昏,人們暗暗慶祝勝利,這座城市輕鬆戰勝這場暴雨的衝擊。然而他們卻不知道這樣的暴雨在田野裡,不過是給田野洗洗澡而已,然後就流入大地之中,和自然融為一體。可是在這樣一座城市中,雨水卻成了多餘的東西,卻成了城市的公敵,想來真是奇怪。難道雨水會給這樣一座城市帶來危機,還是人們原本安全感就不夠,不管自己的城堡建的多麼堅固,對外來的一切都很拒絕排斥,這也許是人們自私的心裡在作怪。
城市在太陽快要落下時,幾縷昏紅殘陽,讓這座城市變得有些暗紅。城市變得生動起來,城市中的人變得活躍起來,城市中的車輛變得更加囂張起來。明明已經是是黃昏的時間,街道上的人卻越來越多,此起彼伏,人山人海,城市中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滿著人的熱鬧。真是不可理解,黃昏原本是最安逸最寧靜的時刻,是人快樂享受食物的時刻。在這樣一座城市中卻看不到,難道是他們要用這種方式去慶祝大雨的停止,難道他們要用這種方式去慶祝城市的勝利。
夜來了,月亮悄悄爬上枝頭,慢慢的掛上天邊,卻被高樓大廈擋住它的樣子,被城市的燈光遮住他銀白色的光輝。在這樣繁花似錦的大城市中,夜生活剛剛開始,沒有人回去注意那個陪著人類一路走來的明月。夜慢慢深沉下來,一絲絲涼風吹散著聚集在城市中熱氣,想要將這裡變得清涼一些。張永正還在那個天台上躺著,月光照在身上,淡淡的光華,飄忽不定,卻有一番成仙的味道。悠悠的睜開雙眼,看到臉盆大的月亮,可是周圍卻霧濛濛的,和自己以前在山林中看的明月,根本沒有可比性。哪裡的明月是那麼清晰、那麼明亮、那麼高貴。
張永正伸出自己的右手想抓起一縷月光,隨即覺得自己多麼可笑,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悲切,完全不像自己的性格。再看看晴朗的夜空,沒想到自己會在狂風暴雨中深深的睡去,還好後半夜天變得晴朗,要不然自己必定要生一場大病。一覺真的睡去疲憊和淒涼,整個精神起來,一躍而起,拍拍身上的塵土,自嘲道:“什麼時候自己這麼經受不了打擊,還真是脆弱,還是快回房間休息,這小身板可受不了。”離開天台,這裡再次變得沒有一絲生機,就像往常一樣,不管白天夜晚,不管大雨漂泊,不管豔陽高照,不管寒風切切,不管酷熱難耐,這裡都是一個樣子,保持一層不變的顏色。
清晨的鬧鐘在一片安靜中響起,吵鬧著、喧譁著、吼叫著,就像一個催命的判官,趕著小鬼們去閻王殿報到,不能遲到。張永正不以為然的拿起手機,不是星期天嗎,鬧鐘怎麼會響。當看到手機那一刻,受到不小的驚嚇,今天是週一,“我去,什麼情況。”怪叫一聲,怎麼會這樣,手機壞了,再次拿起手機,認真看一遍還是週一,周天自己怎麼度過的,難道自己在天台上睡了一夜,那這一覺睡的可真長。但願這一覺睡過,這個世界還是原來的樣子,這個國家還是這般繁榮昌盛,這座城市還屹立在海邊,這裡的每個人還能像以前那樣生活。應該是自己想多了,怎麼會因為睡個覺,這個世界、這個祖國、這個城市、這裡的人就會有變化。
這一覺對於別人不知道有沒有變化,張永正自己卻有變化,只是他自己還不知道。來到公司,不少同事已經坐在自己的工作位上,再次確認今天是週一,自己的星期天是在睡眠中度過,沒有任何知覺。擠一路地鐵,原本應該有些疲憊的身體,這次卻感覺格外有活力。坐在工作的椅子上,軟軟的,感覺卻有些扎屁股。高橋還是那樣腆著大肚子走到自己的地盤,開始著手今天的例會,其他的人也都相繼出現,都和以前沒有任何區別,一切和以前一樣。張永正努力的深深吸一口氣,慢慢吐出來,整個身體如脫重負,輕鬆很多,座椅變得更柔軟,坐在上面沒有扎屁股的感覺,有些舒服。這卻只是個開始,一切真的沒有變嗎,這是不可能的,昨天幸運的人,期待今天仍然能夠有好的運氣;昨天是個倒黴蛋的人,希望今天可以走到狗屎運。今天的事誰又能料到,有沒有變。張永正這種期待今天沒有變化的心裡,就像躲在黑傘下的人,期望一切都是一成不變的逃避心裡。更何況今天是週一,不這一週的工作任務的佈置和計劃,還有最難過的是今天又要進行跆拳道的比賽。
果不然開周例會的時候,高橋就開始難為張永正,讓他站起發表這三週在公司裡學習到什麼。可是這幾周自己天天跟在兩個攝影記者後面,抬架子跑路,對於編輯方面很少學習,要不是趙淑敏抽空教他一些,還真是什麼都不會。這樣的學習報告,肯定會被張主編很批一頓,又是威脅又是恐嚇。而高橋卻在哪裡說:“小張這是剛來公司,需要時間,不過學習是有些慢,回去後我會加緊時間督促他,主編你就放心吧。”高橋的這樣的解圍,張主編滿意的點點頭。現在張永正有些恨自己上一次的跆拳道比賽,如果不是讓他出一點小丑,也不會處處針對這樣一個新人。這算是張永正想錯,在工作中,不是自己的人就要讓其滾蛋。很快就要是副主編這個位置的投票,高橋可是在抓緊時間。下午工作結束後,跆拳道的比試,張永正再次被拿出來陪練,與其說陪練倒不如說是被當成沙包。只能用跆拳道,張永正再一次被高橋狠狠修理一頓,可是高橋並沒有心滿意足,反而當著廖總的面說‘小張這幾周你都在幹什麼?上次廖總在跆拳道上教導敢拼和盡一切力量學習的精神,你沒有去實踐。幾周下來跆拳道什麼都不會,是不是把廖總的話當耳旁風。’這是擺明要趕其滾出這家公司,張永正現在才明白過來,根本不是上次讓他出醜,而是對於副主編的選舉,自己肯定不會投他那一票,而想要將他趕出這個公司,為了自己的前途還真是什麼事都能做出來。廖總臉色有些不悅,這個新人真是不像話,難免會被主編在很批一頓,甚至給出狠話,下次再出現這種情況就給我滾蛋。
張永正體會到踏出社會的第一步真實,沒有多餘的感情,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對於別人的事不予關心,真是有點擋我者死的味道,但這裡可不是光明正大的戰一場,而是背後各種暗箭,防不勝防。身體感覺不到疲憊,可是心裡卻累的一步路都不想走。雖然下了地鐵卻不想回家,不想回到那個自由七八平米的牢籠中,四面雪白的牆壁,卻將鮮紅的心臟囚困住。沒有人陪你說話,更沒有人去聽你述說自己的遭遇和苦悶。不知走哪個超市買一瓶啤酒,喝口悶酒,也許真能解愁。一口口冰涼的酒水,澆灌著發熱的身體,沒有愉快的感覺。真是舉杯消愁愁更愁,然後卻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接著喝酒。
不知走了多久,燈紅酒綠繁花似錦的上海,哪裡才是自己的家,哪裡才可以找到一絲屬於自己的溫度。灰心、鬱悶、苦惱、難過所有的負面情緒這些天全部集中在一起,也許只有醉一次才可以解決。夜越來越深,對於這座有著不夜城稱呼的城市,街道上的人也越來越少。真正的黑暗開始降臨這座城市,張永正仍然一個人在街道上溜達,拿著那瓶還剩不少的啤酒,走幾步喝一口,腳步已經有些蹣跚,還沒有回去的意思。不知不覺走到一個巷道間,迷糊中聽到一聲‘救命’退回幾步。不大的巷道中充滿黑暗,一絲光亮都看不到,裡面出現兩隻黑色巨大身體卻有著兩顆紅色眼睛的惡魔,張開那張充滿惡臭的嘴,伸出帶著劇毒的舌頭舔著獵物。
張永正揉揉眼睛,這會看清楚,原來一個女的被兩個男的逼在這裡,很明顯是打劫的。兩個男的感覺到有人在看,抬起一張凶神惡煞的臉龐,“不想活了,還看,趕快給我滾。”
要是以前張永正說什麼也要上去和兩個歹徒拼命,可是今天卻沒有這個心思,自己的事足夠自己去傷心,真是沒有心情去管別人的事。抬起腳步準備離開,這裡的事確實不是自己該去過問的。
一陣呵呵的冷笑聲傳過來,“沒膽子還在這裡看,真是懦夫還不給我滾遠點。”
一句不怎麼嚴重的辱罵,卻激起張永正這些天所受的氣,斜眼看到中間那個女的祈求的眼神,酒醒一大半,搖晃一下有些發懵的腦袋,落下剛準備邁開的腳步。轉過身來,將那瓶啤酒放在地上,一步步向巷道深處走去。一個男的兇狠的笑起來,吐出一句陰冷的語言“沒想到這年頭還有如此熱血的青年,小子今天我就讓你知道想當英雄的後果。”右手拿出一隻閃亮的匕首。
張永正也不知道是因為喝酒的原因還是氣憤的緣故,勇氣充滿,看到這個閃著血光的匕首,沒有一絲害怕的感覺。一步步走過去,男子大吼一聲,長長的匕首對著身體刺過來。張永正眼神凝聚,看到對方的速度太慢,完全是在進行慢動作回放。一把抓住男子的手臂,輕輕的抓一下,卻聽到‘咯嘣——’一聲,這是骨頭碎裂的聲音。接著一聲慘叫,男子面目猙獰的跪在地上,殺豬般的吼叫。張永正嚇一跳,這會酒徹底醒過來,趕快鬆開抓住對方手臂的手,不相信的看著,自己怎麼有這般大的力氣,雖然小時候跟著爺爺習過武,可是這樣的力量太過不可思議。另一個男子滿臉不相信的樣子,放下手中的女子,退後一步,有些膽怯的吼道:“你個妖人,用什麼鬼法子。”
張永正滿臉的迷茫,看看躺在地上慘叫的人,抬頭看看另一個男的,眼神中透露著害怕。在看看自己的手,一絲血留在手上。這是剛才捏碎對方手臂時流出的鮮血,血液的惡臭,讓其眼前發懵,胃裡也翻滾起來,差點吐出來。另一個男子,看到張永正這樣的表情,明顯感覺到剛才讓自己同伴倒下很有可能不是他弄傷的。大吼一聲給自己壯壯膽,撲上去。張永正連頭都沒抬起來,反手一掌將其拍飛出去,撞在牆上暈倒。
女子膽顫心驚的站起來小聲的說:“謝謝你,我——可以走嗎?”
張永正被女子的聲音驚醒,抬起頭來木訥的回道:“當然可以走。”然後看到躺在地上的兩人,一個已經暈倒在地,一個還在撕心裂肺的慘叫。看著自己這雙突然充滿力量的手,腦海中突然閃現出自己父親的面孔和對自己說的幾句話‘要是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出現變化,感覺到自己身體超人一等,就可以開啟這個箱子。’那個純黑色的盒子,完全看不到開口的盒子,沒想到現在卻到了可以開啟的時候。
想到這些,張永正再也沒有待在這裡的心情,滿腦子都是那個黑色的盒子。一路小跑衝回房子,一路上不知道撞開多少人,沒有道歉更沒有一絲言語。就像在迷途中要緊緊抓住快飛走的風箏線一樣。終於回到自己那個四面雪白的房間,找到那個黑盒子,取出來。看著它還是那般,就像一個黑色的整體,看不到一絲縫隙,更不知道怎樣開啟。張永正將雙手放在上面,一聲細微的響聲,黑色盒子中間裂開一條縫隙,自己開啟。盒子裡面沒有金光閃閃也沒有銀光璀璨,看到一個木質的面具,上面印著一隻藍蝶,下面整齊的疊放著一件黑色長袍,木質面具下面還放在一個紅色的信封。張永正拿起木質的面具,黑色的信封上,出現四個字‘永兒親啟’。這是爺爺寫給自己的,在整個家族中,只要爺爺一個人喊自己永兒,其他的人都喊他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