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令微笑,想了一下,反問道:“葉大夫想必是想詢問盛卿的狀況吧?”
葉墨訕訕一笑,算作回答。
縣令說道:“不如下官陪同大人前去探望一番如何?如若大人覺得下官陪同不便,大人自行便是。”
葉墨說道:“有勞了。”
縣令哈哈一笑,也不挑明到底是先看望哪一個,徑直走出房間,向獄監直走。
葉墨也不說話,跟隨而去。
到了獄監門口,獄卒見是縣尊大人,連忙施禮,縣令命開啟大門,葉墨說道:“還是探查盛智吧,畢竟盛智才是罪惡源頭,盛家一切劫難,均由他而起,如今身陷圇圄,是否有悔過之心,再談其他。”
“謹遵大人。”
牢房內,根本就不見陽光,只有松油火把,發出亮光,還伴隨著一股子難聞的味道,令葉墨不由用手帕掩住鼻口。
由於牢房內並沒有羈押多少囚犯,所以盛智自己一個人竟也是單間。
葉墨看到他時,不由暗自嘆了口氣,以往意氣風發,春秋鼎盛的巨賈之商,現在完全變了副模樣,平日裡濃密的黑髮,竟也半數花白,亂蓬蓬的不成個樣子,滿臉的憔悴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餘歲。
葉墨看到盛智,盛智葉看到了葉墨,也看到他腰帶下的官憑玉配,當然還有他身邊的縣尊大人。
然後盛智就慘然一笑,說道:“恭喜葉大人了,老夫如今之難,定是葉大人通往王庭的階梯了。”
葉墨滿臉陰鬱,看著他,也不說話。
縣令呵斥道:“大膽孽徒,膽敢如此跟大人講話,爾等有今日,定是你自作孽,爾等惡行,一樁樁,一件件,證據確鑿,你家管家,米鋪管事,都已供認不諱,簽字畫押,只等年後處決。”
盛智咬著牙說道:“供認不諱?笑話,三木之下,還不是任憑擺佈?”
縣令還想再說什麼,葉墨攔住,說道:“此等狡黠頑固之徒,不必與其多言,且讓他多活幾日罷了,本想著能有些悔意,誰承想,竟是死不知悔改,只是可惜了子女。”
盛智聽葉墨提及兒女,情緒立刻激動起來,一雙眼睛充滿血絲,雙手握住圍欄,用力搖晃,嘶聲裂肺吼叫:“無恥小兒,想我盛氏滿門,皆因你而起,老夫發下重誓,死後定化成厲鬼,日日夜夜纏繞著你,撕咬著你,定讓小兒不得安生......”
獄卒衝了過來,一鞭子就重重抽在盛智的頭上,鮮血立刻滲了出來,不消片刻,就染紅了花白的頭髮,但他聲嘶力竭的呼叫咒罵,源源不斷從他口裡噴出來,充斥著整件牢房。
......
奎山不大,是會稽山的尾部,過了奎山,就是越國通向吳國的最後一座關隘,石門山。
刀疤的臉上有道明顯的刀疤,是小的時候不小心留下的。
刀疤的真實名字,好像就連他自己都忘記了,自打懂事開始,就刀疤刀疤的這麼叫,因為這個名字,他哭過整個幼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