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墨嘆口氣,一族的施里正家裡尚且如此,那些個族民們就可想而知了。
在施政居住小半個月裡,雖未進入主屋,但自己居住的柴房裡,所使用的器皿大多都是木頭鑿刻出來的,這就足以說明村子的貧瘠了。
戰爭啊,無論是哪個時代,哪個國家,只要發生戰爭,受苦受難,飽受摧殘的,不僅僅是你的精神,你的肉體,還有你的家園。
原本百十年前的戰爭,兵士主要來源是貴族子弟,平民和農奴是一般不能上戰場的,他們大多參與的是後勤工作,如做飯、打雜、餵馬、運輸等。
可以說,當兵上前線打仗是一種榮耀。
但是到了這個時期,戰事頻發,貴族當兵已無法充實軍隊人數,平民就要上戰場,而且年齡也越來越低。
這就是一個國家災難的開始。
幸好,這五六年吳越之戰已經停止,勾踐此時應該正在品嚐苦膽吧。
葉墨暗自感嘆著,反手從揹包裡抽出麻布卷放到桌子上,並伸展開來。
施里正不解其意,也看不懂上面寫寫畫畫的是什麼,不禁問道:“小郎君識字?還是畫師?”這句話說完,自己感覺很是不妥,面露窘色,說道:“小郎君字寫得好,也畫得好。”
葉墨看在眼裡,微笑著給施里正解釋:“晚輩這小半個月,走遍了村裡村外,山間耕地的,發現咱們村貧窮的原因,是咱們的耕種方式方法及種植作物有誤,我說這話你老人家別不愛聽,你仔細回想一下,耕地裡辛苦一年,才出幾石糧食?
吳越之地本就以農產稻穀為主,可是咱們苧蘿村地處山麓,雖有水源,但也只能眼見江河水白白流淌,無法耕種稻穀,只能耕種些粟菽,弄得產量極低,所以啊,為了以後種植產出稻穀,夠咱們全村人吃得飽,晚生想到了改善耕地播種方法,你看這一個大圓形的,叫做水車,好處是不需要人力,運用水的自然流動,透過蓄水槽,就能把低處的水,運往高出,也就是說,透過水車可以把溪水,逐級流動到山頂,這是水車構造分解圖,木工匠可以按照這個分解圖形,就可以製作出來。”
施里正愣住了,他辛辛苦苦活了大半輩子,還沒有見過這種東西,不用人力,就能把水運到高處,這種法子,不就是隻有神仙才能做到的嗎?
葉墨又展開一張麻布圖,說道:“這是曲轅犁,用耕牛牽引,而且用一孩童即可。
其實啊,早在數十年以前,耕牛就已經從遙遠的天竺國傳入北方,現在北方的楚國,齊國,都已經用上了耕牛,咱們南方的吳越兩國,經連年征戰的,忽視了提高耕地產能這重要的民生。
北方的楚國、齊國等,雖然使用了耕牛,但是效率還不是很高,因為他們還沒能想出更好的控制耕牛辦法,你看啊,這個小物件,只要把這個圓環它穿到耕牛鼻子裡,牽著讓它吃痛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而且只需要一孩童。
這曲轅犁啊,和以前的耕犁相比,有幾處重大改進,首先是將直轅、長轅改為曲轅、短轅,並在轅頭安裝可以自由轉動的犁盤,這樣不僅使犁架變小變輕,而且便於調頭和轉彎,操作靈活,極大節省人力和耕牛。
這是稻穀用於插秧和拔秧的工具,叫秧馬,其外形似小船,頭尾翹起,背面象瓦,人騎坐其腹,插秧時,用右手將船頭上放置的秧苗插入田中,然後以雙腳使秧馬向後逐漸挪動,拔秧時,則用雙手將秧苗拔起,捆縛成匝,置於船後倉中,可提高功效及減輕操作強度。
晚輩敢保證,就憑藉這幾樣,足可以產出不少於其他村耕地的稻穀,甚至還能多餘。”
施里正彷彿驚呆了樣子,眼睛是睜大的,嘴巴也是睜大的,鬍鬚竟也無風自動,雙手有了微微的顫抖,好一會,才嚥了口唾液溼潤了下喉嚨,很小心問道:“那麼可畝產幾何?”
葉墨思索一下,根據史書記載,按照戰國初期畝產,及衡制標準,簡單換算了一下,猶豫著道:“畝產粟3石,稻穀、菽各畝產3石半,......有餘。”
“嘶......”施里正瞳孔急劇縮小,雙手五指一張一合,急急問道:“當真?”
“晚生豈敢誆騙施里正。”藍雲無奈嘆口氣。
“好,好後生啊,這可是拯救全族的功績啊,日後倘若此法推廣出去,那就是拯救諸暨縣,乃至越國的大功績啊,我越王若是知曉,恐怕一場潑天的富貴,等著呢。”
“富貴不富貴的,晚輩還真沒想過,晚輩只想好好活在族裡,冬日裡穿的暖,平日裡吃得飽,足矣。”
“哈哈...好小子,好小子,只可惜你這神仙般的本事,這麼小的年紀,想著在村裡享福,未免早了些,就是我這老傢伙有私心留你在身邊,日後縣尊大人乃至越王,都會不允許吧,當日原以為你誇下海口,說是能給村裡人溫飽,只不過為了落腳於此,沒想到葉少郎果真有此等本事,先不講這些,再講講這又是什麼寶貝?”
葉墨又展開一卷麻布,道:“這個是腳踏織布機,與構造簡單的原始機不同,是一種配備有杼、經軸、卷軸、綜片、踏板和機架的完整織機,用腳踏板來控制綜片的升降,使經紗分成上下兩層,形成一個三角形開口,以織造平紋織物。
織機的兩個踏板均用繩子或木杆與一根中軸相連,再由中軸來控制綜片開口,斜織機採用腳踏提綜開口裝置,將織工的雙手解脫出來,專門從事引緯和打緯的工作,它大大地提高了生產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