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定定的投在紙面上,似乎也在觀察那個刨坑的骷髏人,被自己注目仍舊渾然不覺。
只是看得久了,終於似有察覺,忍不住轉過頭來瞪了他一眼,滿臉緋紅。
“好畫!當真是好畫啊!”
“我想起了隋代名家展子虔所繪的《遊春圖》……”
“此畫水平已然不遜。”
“哈哈哈哈,諸位謬讚了,我與展子虔比起來還相差甚遠。”
一眾文人雅士不吝讚歎。
黃翰林得到了褒揚,頗為高興,但面上還是謙遜說道。
李樗沒有理會這些文人雅士之間的相互吹捧,把目光從黃鶯身上收回,落在了第六幅畫上。
一如既往的陰間畫風,毫無意外的滿紙骷髏。
這一回所呈現出的卻是更加陰森可怕的場景。
只見和之前那幅《桃山市井圖》相似的市井之中,行人如織,入眼盡是白骨。
再細看街邊豬肉檔,似乎掛著人軀,人腿,路邊孩童玩的也不是皮球毽子彈珠,而是人頭,人骨,眼球。
唯一例外,是有個面帶驚恐的大活人,保持著正常的模樣行走於其中,惶惶然不敢高聲語。
那個人,好像在偽裝!
也不知道究竟何故,滿大街的骷髏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然而一旦被注意到,就依著那遍地都是異類的場景,下場想必會非常悽慘。
因為在那樣的可怕之地,他這種擁有著鮮活血肉的大活人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異類!
這是德隆十六年四月十八,桃山居士所作《桃山西街圖》。
“這哪裡是什麼桃山西街,分明就是酆都地府吧?”
李樗皺起了眉頭。
“公子,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