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樗這麼說,黃翰林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漠然道:「我原本看你年少有為,還以為是個看破了世事本質的青年才俊,沒想到也不過是個庸俗凡愚。
原本想著送你一場造化的,自己不要,那就休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眼眶之中血色光芒湧動,果然是不耐煩的催動詭譎之力,當場翻臉。
在窺真法眼所見的視野當中,整個房間都被蒙上了一層陳腐汙穢的光暈,看起來就像是隔了一層沾滿油膩的玻璃板,無論如何都難以搽拭乾淨。
虛空之中,無形的線條垂落,把那原本倒下的幻戲傀儡連線起來,以黃翰林的皮囊再度爬起。
而在此時,李樗之前所見的幾樣異寶除卻消耗品性質的『異寶(眉山墨)』,其他全部都化為光芒飛向他的身軀。….
再仔細看去,那些異寶上面同樣也潛藏著隱秘的絲線,竟然都是已經被駕馭過的。
「哈哈哈哈,這就是你說要給我的好處嗎?」
李樗心中再無僥倖,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傢伙,就算作出再多的承諾,也完全不值得信任。
在這同時,他心中也油然的生出了幾分感慨。
怕是就連黃翰林自己都沒有注意,又或者注意到了也不肯承認。
像他這樣曾經宦海浮沉,精彩一生的老前輩,城府必定極深,就算被自己激怒,也應能夠強忍著,厚著臉皮偽裝到底。
但他卻表現得如同衝動易怒的愣頭青。
這種現象與一些前人筆記當中記載的被詭譎之力侵蝕意志的徵兆極為相似。
這麼多年被困在畫中,他就算沒有徹底墮落入魔,也差不遠了。
性情大變,就是其先兆。
這一刻,就算不用窺真法眼,也能明顯可見對方身上燃燒起了騰騰的火焰,但那焰光非但沒有絲毫熱意,反而給人帶來一種陰氣森森的鬼火之感。
李樗心念微動,蕭清怡右臂持刀揮噼,以一招勢大力沉的斬擊殺向對方。
毫無懸念的,那幻戲傀儡再次應聲而倒,四肢如同真正的骷髏架子那樣散落得滿地都是。
黑白二色交織的氣霧中,空中出現了一些如同白骨的幻影,虛虛實實,難分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