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瑟寒風中,首輔張廷腰板挺直,跪在殿前。
儘管身體早已疲憊僵直,但是他的眼神依舊炯然,骨子裡透出一股無言的倔強。
百官見到,滿懷敬佩,但卻也禁不住開始有些動搖。
「首輔大人,您已經在這裡三天……」
「要不……先歇歇?」
有一位年輕的官員忍不住勸導道。
這上吊也得透口氣呀。
張廷搖了搖頭,聲音之中帶著幾許乾澀,但卻依舊擲地有聲:「我若退讓,何以面對百官,何以面對百姓?
除非,陛下聽諫,改過自新!」
「可是,您……」
眾人心中默哀,卻是漸漸意識到,皇帝不可能悔過。
他們能夠坐到現今這樣的位置上,也不可能真的迂腐到頑固不化的地步。
許多人已經開始感覺到有些騎虎難下,打起退堂鼓了。
但張廷的作為,同樣堵住了一些人的退路。
百官完全有理由懷疑,張廷早就已經料到了今日的後果。
他做了首輔多年,就算皇帝再怎麼垂拱而治,閉關煉丹,也總比旁人有更多機會面聖。
不可能跟普通官員那樣,不清楚皇帝的性情脾氣。
但他就是要以這種近乎殉道的方式來警醒皇帝,喚醒百官。
就是要讓這天下人睜開眼睛看看,他們的皇帝究竟是怎麼樣一個人。
所以才在這裡槓上。
就在這時,張廷身軀突然一歪,不由自主的朝前傾倒下去。
他幾日以來滴水未進,幾近油盡燈枯。
頭腦之中的意志或許還可以頑強堅持,但身體卻已經徹底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