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王和彭城公主勾結,妙蓮十分危險。”
短短一句話。
他只說了這一句,完結。
他不善於用極其煽動的詞句來描述已經發生的事情,也沒法長篇大論地陳述過去。咸陽王和自己一樣,他認為都該死。
但是,如何死法,只能是他拓跋宏的事情。
他之所以厚顏無恥地,還要加這麼一句,只因為那個女人:她已經受了太多痛苦,經歷了太多次的失望。反反覆覆,皇后之位是用性命換來的;而孩子,連性命也沒有換來。
他有義務這樣厚顏無恥一次。
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空氣裡都是凝重而慘淡的分子,相對而立的兩個男人,就像一對陌生人,從來不曾認識,也不互相理解。
“葉伽,你走。”
他驀然回首。
對面的一雙眼睛深入古潭,他竟至於看不出任何情緒。極大的悲哀已經死去,就如他的希望,無論怎樣的震驚都激不了他強烈的衝動了。
葉伽忽然明白:他都知道。這一切,都瞞不了他。
只是,在時間,地點,輪迴,歲月……在一個錯誤的時間段,打了個擦邊球,進入了一個可怕的誤區,所以,一切都來不及改變了。
他無比震驚。
因為震驚,而憐憫。
上位高高,誰知道里面的辛苦恩怨??大刀闊斧,發現異端便殺過去,那是暴君,萬人征討;可一旦心懷仁慈,倏忽之間,便是小人矇蔽,受創更加不可估量。
就像他平平淡淡的語氣,裡面只包含了一層意思:你走!今生今世,不再相見。
葉伽如胸口捱了一掌,巨大的血手印已經下去。
他忽然不敢看他,再也不敢。
葉伽看第二眼時,他已經只剩下背影。這是他們之間第一次沒有說再見。也用不著了。葉伽在原地站立成了一塊僵硬的石頭,那個背影,是他生平所見過的最最高貴,最最孤獨的背影。就像一個在沙漠裡行走了許久之人,身邊都是繁花,但你觸控的時候,卻只有一手的沙子。
他甚至沒有下任何的斷語,只是得報一個事實,然後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