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頭也不回地飛奔著。
我一面跟一面好笑地想:他大概是想耗盡我的體力,讓我就是追到了他也揍不動了。
我不知追了多久,耳邊從單純的風聲變成鼎沸的人聲。
日落月升。我們到了那座小城裡的“老城區”,周圍都是低矮的、帶著飛簷的、古色古香的陳舊建築。
不遠處的廟堂淺淺唱戲聲,身邊則是各種攤販——各地小吃、日用品批發、服裝甩賣……
這是我生長的城市最原始的一角。
“康榕?”安琪試探盲人一般用手在我眼前晃動,“跑瞎了?”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掰過他的手肘猛力向外翻,痛得他直叫:“哎哎好漢饒命!我錯了,我不該在太歲頭上動土,哎疼疼!”
我放開他之前順便蹂躪了一下他的腦袋,他居然溫順地由我出氣,也不閃開。
安琪的髮質硬得有些扎手,我抓了半天也沒能抓出一頂鳥窩,倒是抓了一手頭皮屑。
“你頭髮好硬,”我嫌棄地收回手,拍了拍可能沾上的頭皮屑,“說真的,別碰我腦袋。我本來就不聰明,再被拍笨就不用唸書直接去種田了。”
安琪神情嚴肅一下起來:“瞎說什麼?你沒有不聰明。”
一個比我聰明許多的人,對我說這種話聽起來就像施捨。
安琪又露出單純的笑:“你笨一點也挺好的。”
這什麼歪邏輯?我可能交了個損友。“誰特麼想變笨?是朋友就不要再動我頭了,不然我真生氣。”
“好好好,遵命還不行嗎?”安琪伸到一半的手又縮了回去,岔開話題問:“餓了嗎?吃點東西唄。”
我點頭,先是走了那麼遠,又跑了更遠,確實餓了。
“你喜歡吃麵嗎?”安琪的手指向我身後,“那邊有一家海鮮麵,特別地道。”
“我……”我欲言又止。
“知道了,你不喜歡吃麵。”安琪看出我怕他說我什麼都不喜歡,直白地吐槽我:“康榕,誰跟你吃飯都要被你氣死。”
我賭氣道:“那就別吃了,回家回家。”
“別啊,我還沒被氣死,你再氣我兩頓唄。”
這人真是……我都開始考慮給他頒個最逗損友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