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想問的,是為什麼他偏偏要文那樣的月牙。可他避重就輕,我也就不再追問。
我們吃的都是些家常菜。上菜後,他看著我把蔥花、蒜末、芹菜、香菜等等佐料剔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漂漂亮亮地擺在空盤子裡,下巴再也合不上了。
安琪做了個抱拳的姿勢:“在下對康美人的餐桌風範早已有所耳聞,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凡響。在下佩服,佩服。”
我囧了又囧。
我用一張紙巾蓋住那個盤子:“讓你倒胃口了吧?”我看了看他快掃完的飯碗,“不夠倒胃口我們就叫份魚,我保證你三天吃不下飯。”
安琪又添了一碗飯,又一次說:“康榕,你真有趣。”
結賬的時候,我堅持買單。安琪請我唱歌,我請他吃飯很正常;我不想欠他人情。
安琪也不跟我犟,只說要送我回家。我不想讓他知道我家在哪兒,於是拒絕。
安琪又問:“你難道是外星人派來的間諜?其實你住在地下基地,每次回去都要彙報我們人類的愚蠢行為,準備哪天侵佔地球是吧?”
“是。”我被他的腦洞逗樂,對上他的雙眼,“你要是跟來,就會被我們星族的衛士用伽馬射線秒殺。”
安琪眨眨眼,誇張地捂住胸口倒退兩步,做吐血狀:“啊!好強烈的伽馬射線!我死了!”
我又捶一下他的肩:“我公交車來了,再見。”
“真不要我送?”安琪又幾分關切。
我白他一眼:“滾,我又不是小女生。”
安琪嘴角上揚:“哼!你是女生還拒絕得了我?”
“少臭美了,女生碰到你這樣的色狼都巴不得繞道。”
“嘿嘿,那我就做一回色狼……”安琪眯起眼靠近。
公交車靠站停下。我一手拍了拍安琪的肩,另一手摸出兩枚硬幣,準備上車。
“再見。”安琪揮揮手。
沒有人這樣在站牌對我揮過手——我只在電視上看到過。
揮手的動作似乎矯情了點;我有些尷尬,只透過車窗,看著安琪的身影在夜色裡越來越遠。
嘴唇上隱約還有些涼涼的觸感和薄薄的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