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我啐了一聲,“安琪你怎麼跟小學生一樣?快還我!”
安琪這時已經在那一頁紙的空白上寫了什麼。我連書頁都不捨得卷的書!
“生氣了?那我撕了——”安琪看我臉色不好,依然嬉皮笑臉,說著就作勢要撕下那頁紙。
“你撕撕看,”我真的生氣了,“信不信我撕了你?”
“真生氣了啊?”安琪舉手投降,把書還我,“一本書而已,我還你一本新的咯。”
安琪的字跡方方正正,沒有半點硬筆字的美感,每個字都寫得很重,也很清晰。
在宋體印刷的“月牙兒”標題邊上,寫著:騰芝路XX號景雅苑XX棟XX單元XX室,135XXXX3770。
“你還欠我一次KTV啊,別想賴!”安琪取出手機——學期最後一天,光明正大在教室裡用手機也得到了寬容,“快,你家號碼,你不說我今晚就跟你回家。”
這傢伙,我幫他複習兩星期,居然還記恨KTV的事?
我不情願地報了家裡的座機號碼,又說:“你最近什麼時候有空?我打給你,你不要打給我。”
“怎麼鬼鬼祟祟的?你家管那麼嚴?男生打電話給你也不行?”
我瞪了他一眼,把書小心翼翼地塞進書包。
“那就明天吧。”安琪苦笑,“趁成績還沒出來,明天還有心情去唱歌。”
“好。那就不用通電話了,我一點過去等你。”我想了想又加上,“你就兩點半到吧。”
“靠!康榕你這小心眼,真是……”
我把高高一幢一學期寫過的試卷、習題、草稿都送給了過飽和的垃圾箱先生,準備離開。
“那明天下午一點,不要忘了。”
“知道了,你比我媽還煩。”我捶了他一下,就去了宿舍整理行李。
我提著一隻24寸拉桿箱,揹著沉沉的書包,搭了半小時公交車回到了家。天已經黑了。
客廳亂作一團,我收拾了半天,又用冰箱裡不算新鮮的食材做了簡單的飯菜。
母親一整晚都沒回家,我隨便吃了點就抱膝坐在沙發上看起了電視。
電視裡是我最喜歡的情景喜劇《家有兒女》,手上是我最愛的《老舍文集》。迷迷糊糊地,我就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