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爬了七層樓到了寢室,我才發現,這個人原來跟我一個宿舍。他的床鋪是我的斜對角。
他把校服打了個卷扔在臉盆裡,又脫了T恤。我看見他胸口心臟上有一個小小的月牙刺青。
這是一枚詭異得有些迷人的刺青:青黑色的一鉤月牙輪廓,中間一顆精緻的骷髏頭像。真是奇怪的組合。
“哎,康榕,你幹嘛用這種吃人的眼神盯著人家胸肌看?”我的下鋪徐智——也是難得會偶爾跟我說話的同學之一——剛洗完澡,還擦著頭髮,語氣有些搞笑又有些曖昧。
他定定地看著我,好像看透了我的想法:“我十三歲就文了。”
我點了點頭,不知道跟他說什麼,就移開了視線。
浴室還是有人。我洗漱完就拿拖把打掃起宿舍來。
“哎,康榕你太賢惠了,哪個女生嫁給你,以後可享福嘍!”徐智一邊吃著夜宵一邊打趣,“說回來現在女生都有公主病,哎!如果你是女生,我第一個娶你!”
我被徐智逗樂了,淋溼的鬱悶一掃而光,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
“哎喲喂!康榕謀殺親夫啊!”徐智又誇張地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宿舍裡其他幾個男生也被徐智逗笑了,開始附和他。
我不知道該怎麼阻止他們亂說,就假裝沒聽見。不過我也注意到了,他沒有加入那些無聊的對話。
入睡前,我腦海裡想的,都是被他用校服護著在雨中奔跑的場景,還有他胸口小小的月牙兒刺青。
第二天我才發現,他不單是我的斜對角室友,還是我斜對桌的同學。
傳作業的時候,我留心了他的名字:安琪。
這個名字很好記,也很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