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闕進入了洞穴,在這個幽暗無光的洞穴裡,容闕終於找到了沈霞文,看到那一幕,容闕從未想過,自己眼裡的水珠會如此輕易地奪眶而出,沈霞文躺在地上,容闕走近沈霞文,蹲了下來,輕柔地將沈霞文抱到自己的懷裡。
沈霞文被驚動,她伸出手來摸了摸容闕,孱弱地說道,“容闕,是你嗎?”
“嗯!”容闕帶著濃厚的鼻音回應,他強忍著眼眶的火熱。
“你沒事吧!”沈霞文關心地問道。
“我沒事。”容闕重重地點頭,“我這就給你上藥。”
容闕急忙翻開自己的包袱,金瘡藥已經用光了,其餘的瓶瓶罐罐也用不上,容闕拼命地翻動自己的包袱,希望能找到用得上的藥物。沈霞文抓住容闕的手,她艱難地笑了,說道,“算了,師姐都已經爛透了。”
滿洞的山蚊山蠅,這些蚊蠅依附在沈霞文的身體上,而沈霞文大半個身子都已是肉腐皮爛,上面爬著密密麻麻的蟎蟲,蟎蟲從腐肉裡鑽動。以前的佳人,已經墜入了無底的深淵。
“師姐是不是很難看了。”沈霞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問道,“都是噁心的小蟲子吧,你離師姐遠一點,免得這些蟲子爬到你的身上。”
容闕反而將沈霞文緊緊地攬住,說道,“容闕只知道自己的這條命是師姐救,什麼蟲子容闕都看不到,也不在乎。”
“容闕,謝謝你。”沈霞文感動得要流淚。
容闕更加難受了,說道,“謝我什麼?”
“我全身都爛了,腐肉惡臭,你還願意靠近我。”
沈霞文的話戳中容闕的心,容闕的鼻子酸酸的,仰起了頭,生怕一不留神,膩在眼眶的水珠會難過地流下來。
“能帶我出去嗎?”沈霞文平靜地說道,“我已經好久沒看到太陽了,洞裡,一直都是黑乎乎的,有時候還會有老鼠,老鼠從我的耳邊爬過,我害怕極了,但是我又動不了,眼睜睜地看著它們咬我,吃我的肉,那時我尋思著,索性死了算了,總比這樣,生不如死,強上許多……”
沈霞文說著說著,眼淚從她的雙鬢流下,在這個黑暗的洞穴裡,沒人知道她經歷了什麼……
“我們這就出去,離開這裡。”
容闕鼻尖抽啜了一下,他知道,沈霞文的內心深處是無比的脆弱與恐懼。容闕輕輕地將沈霞文抱起,帶著沈霞文走出了幽暗的洞穴。
來自天邊的陽光,穿過了白雲,躲過樹葉,終於照射下來,落在沈霞文腐爛的軀體上。
“終於不是冰冷冷的感覺了。”沈霞文激動得嘴唇在微微顫抖,鼻尖在抽啜。
“對不起,我來晚了,讓你在這個冰冷的地方……”容闕的聲音顯得很低沉。
沈霞文依偎在容闕的懷抱中,閉著眼,沐浴著暖暖的陽光,她輕輕地搖頭。
“你不是也來了嗎?你沒有來的話,我可能,就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