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來自於困獸的最後掙扎,往往最為兇險可怕。
山谷中亂成一團,齊軍士卒們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新軍士卒們口中的勸降聲根本壓不住他們的嘶吼聲——
熊午良臉色凝重,看向鍾華。
鍾華眼神堅毅,猛然拔劍在手,衝著小黑呼喝一句:“黑子,帶一個百人隊,留在此地保護主君!”
“親兵營聽令——隨我殺!”
除了留守山頂的一百親兵外,其餘的七百親兵盡皆放下面甲,如同七百尊鐵塔怪獸一般,從半山腰猛撲而下!
直衝齊軍中心位置!
“什麼!熊午良還有後手!”
“田將軍死了……各自逃命啊!”
“殺!拼了!”各種含義不同的呼喊聲盪漾在山谷中。
……
鍾華麾下七百親兵,先是乾淨利落地甩了一輪連弩——這些鐵質弩箭連宋軍禁衛的包皮厚盾牌都能洞穿,更別提這些齊卒的身軀了。
趁著齊軍剛剛團聚起來的陣型再次被鐵質弩箭打散,鍾華的七百親兵如同尖銳的箭頭一般,狠狠捅進了齊軍的中心!
“殺!”
“殺!”兩邊的曲陽新軍明顯感受到了齊軍的抵抗再度減弱,不由得一同加快腳步,狠命拼殺。
暮色降臨。
山林中血腥氣沖天,就連喜食血肉的烏鴉,也不敢輕易靠近,只能在林頂來回盤旋。
一條並不算很長的穀道中,撲滿了齊軍士卒的屍體、翻倒的戰車,遺落在地上的劍戟戈盾、散落的糧草、軍鼓……
土地變得泥濘了,有些地方一腳踩下去,居然會咕嘰咕嘰地冒出血沫。
六萬餘齊軍士卒的屍體,盡數躺在這條山谷之中。
“主君,我新軍戰死三百有餘,傷者四百餘。”
熊午良略有些沉重地微微頷首。
此戰,敵軍畢竟太多了。
即便楚軍裝備、地形等等佔盡便宜,又是以有心算無心,也付出了小一千人的傷亡。
其中主要的傷亡,都集中在最後時刻,齊軍的困獸猶鬥之中。
古人云‘圍師必闕、窮寇勿迫’,還是相當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