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會有人理解為‘楚王以自由作為要挾,驅使大家去做送命的勾當’。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熊午良現在有驅使他們裡應外合的念頭,也絕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就這麼說出來啊!
人多耳雜——兩萬多降卒,豈能個個兒都歸心大楚?
但凡這兩萬多人之中有一個叛徒,所謂的‘奪取城門、裡應外合’就是一個笑話!
於是,熊老闆面帶嗔怒,義正言辭:“寡人放了你們,絕不是想要回報!”
眾齊軍士卒聽了這話,更是羞愧不已……心中對楚王的景仰和愛戴,更上一層樓。
熊午良深吸兩口氣,像是在平息怒氣……然後話鋒一轉,淡淡笑道:“還望諸君諒解——寡人可以放你們回去,還能每人送一張大餅;但是你們帶來的兵器,寡人可就不能歸還爾等了哦。”
當然……能放咱們回去就是大恩大德之舉了。
肯定是要把繳獲的兵器沒收的咯——不然讓咱們拿著刀劍再來拼命?
眾齊軍士卒絲毫不以為忤,仍然感念不已,自發地紛紛叩首:“楚王恩德仁義,世間罕有,真君子也……”
眼見楚王、楚軍如此做派,不少齊國人已經發自內心地相信了楚國人的那句口號……
‘不是征服!而是解放!’
讓仁義的楚王一統四海,從此結束紛紛亂亂的連年兵戈,天下庶民安居樂業,刀槍入庫馬放南山……一起享受楚國獨有的‘什三’稅賦……或許還真是一件好事呢。
齊軍士卒排著隊,井然有序地領取每人一份的幹餅。
青銅軺車停在戰俘營門口處,熊午良面帶微笑坐在其上,芍虎、小黑等將軍護在身邊……有的齊人走出門口時,滿臉敬重地下拜,熊午良則一一還以頷首和微笑。
“汝等遲早都將是我大楚之民。”熊午良面色和煦地如是說道——
“以後不必為了匡章和齊國新軍,與帶來和平和解放的楚軍死拼。”
“莒陽城,早晚為寡人所破!”
“等到城破之時,爾等可以左臂纏一條白布,早早丟下武器,可免一死矣!”
“發給你們的幹餅,可要在懷裡藏好咯……莫要被那些可惡的新軍搶去了。”
魚貫而出的齊軍士卒們紛紛稱是,無比感念楚王宅心仁厚,一時間難以用言語來描述。
……
莒陽。
匡章背對著門口,獨自一人坐著,眼眸微閉。
兩個多月不見,原本便蒼老佝僂的老匡章顯得更加佝僂、瘦削……正如黑羽衛所探聽回來的那樣,匡章為了服眾,自己也跟著那些戍卒一起,吃著最稀湯寡水的淘米水。
這種做法有多大的用處,很難說清。
古人云‘患寡而患不均’……就算匡章親自帶頭吃著戍卒的飯菜、把更好的飯留給新軍……但對於飢腸轆轆的普通戍卒們來說,是很難站在主帥的角度來看問題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