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道給楚國……萬一楚國一頓老拳卻沒能把齊國揍死,等轉過頭來,衛國就得被齊國給揍死了。
“公期,你知道我衛國的生存之道嗎?”衛嗣君撫摸著自己的鬍鬚,看著兒子,用考校的語氣慢悠悠問道。
姬公期先是一愣,然後下意識說道:“這個簡單——謹守中立啊。”
衛嗣君嗬嗬笑了幾聲,然後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是,也不是。”
“謹守中立,固然很好。”
“但是,想要長久地生存下去,單是中立還不夠——武王伐紂之後,分封了那麼多諸侯,其中不乏有明哲保身的中庸之國,後來怎麼都滅了?”
“獨留我衛國尚存於世?”
姬公期從來沒從這個方面思考過這個問題,一時間被衛嗣君給問住了。
衛嗣君搖頭晃腦地、用飽含智慧的語氣說道:“一味中立,是不行滴。”
“在關鍵時刻,要懂押注、站隊的道理!”
“只要在關鍵節點上始終站在勝利者一方,便能保社稷長存不滅!”
姬公期愚鈍的眼睛微微張大,似乎想明白了什麼。
衛嗣君:“如今齊楚兩國交戰,你以為誰會勝利?”
還不等姬公期回答,衛嗣君便接著說道:“我們衛國地處中原核心位置,四通八達,而且多年沒有戰亂——各地的商人都願意在衛國做生意。”
“透過蒐集這些商人帶來的商品的價值、聽他們在交談之中透露出來的口風——就能知道天下各國的強弱!”
“我敢保證——如今楚國的國力,已經深不可測!”
“不要說與我衛國相比……就算是和齊國相比,恐怕也是齊國國力的數倍!”
“孤能斷言——齊楚之戰,楚國的勝算當在六成以上!”
姬公期好像聽懂了,但又像是更困惑了:“君父的意思是我們該投奔楚國?可是剛剛父親還說……不想借道給楚軍……”
衛嗣君撫須而笑:“兒啊,要穩當些。”
“等到楚齊兩國交戰之後、大局已定,再去投奔宗主國,豈不更好?”
姬公期恍然大悟,對衛嗣君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衛嗣君從懷裡摸出一封信:“我已經寫好了向楚國投誠、懇求得到宗主國庇護的國書……等到楚國戰勝齊國之後,你便親自去一趟郢都,將這封國書交給楚王!”
“到時候,楚王也就不會因為我們現在不願意借道,就降罪給衛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