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歇輕柔一笑,讓人如沐春風:“您就是荊白吧?久仰久仰……在下黃歇,無官無職,腆居曲陽侯麾下一門客是也。”
黃歇仍然是曲陽書院的山長——但曲陽書院並不歸屬官府管轄,只能算是熊午良集團下轄的私人企業。
所以他自評‘無官無職一門客’,倒也算得上貼切。
荊白揉了揉手腕,狐疑道:“你就不怕我們逃跑?或者突然暴起,挾持你?”
還不等黃歇回答,相里疾已經做出了愚蠢的決定——
這個不講武德的蠢貨被解開手上的鐐銬之後,嗷一嗓子,從地上躍起來,就衝往人群之中……想要奪路逃竄。
這個突發事件,顯然引起了不小的慌亂——路上的行人紛紛尖叫躲避,還有幾個商鋪門前人仰馬翻,擺在外面售賣的瓷瓶被摔得稀碎。
相里疾藉著混亂,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你不去攔他?”荊白側著頭看著黃歇。
黃歇兩手一攤,滿臉自然:“攔他作甚?”
“再說……”黃歇理直氣壯道:“我就算想攔,也打不過他呀!”
荊白目瞪口呆,混亂的腦子裡不可避免地浮出了一個想法——這人腦子油餅?
要不……
我也跑?
好在留給荊白天人交戰的時間並不長——不消多時,人群中散開一條通道,兩個身著便裝的青羽衛探子手裡抬著一根扁擔,上面吊著相里疾,活像被架在火上的烤乳豬,狼狽極了。
荊白瞠目結舌……
雖然這相里疾腦子好像不太好使,但是個人武力值確實還是蠻高的——荊白曾經親眼看見,這廝在篝火旁與族人角力,一連放倒了七個同樣膀大腰圓的蠻族漢子。
就這麼被抓回來了?
就算腿上有箭傷,也不該這麼不堪才對!
荊白一邊慶幸自己剛才沒有效仿相里疾逃跑(被綁起來實在太丟人了),一邊仔細地上下打量著那幾個扛著相里疾的男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都是扔在人群裡就找不出來的主兒。
然而荊白卻不敢小覷他們——能在片刻的工夫就輕鬆生擒相里疾,這些人絕對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一旁商鋪的掌櫃從店裡跑出來,看著這滿地的狼藉,又看了眼相里疾,滿臉不愉:“晦氣——剛開張就被這野猴子砸了鋪子。”
荊白低頭……地上滿是瓷瓶的碎片。
這些白瓷白裡透紅,泛著油潤的光澤,顯然都是難得一見的精品——荊白回憶了一下,自己似乎從來沒見過這麼精緻的容器,不由得問道:“此乃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