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前面的馬伕怒哼一聲:“老瘸子,你不要命了?”
“再敢冒犯,一劍殺了你!”
說罷,那馬伕揚起手中的鞭子,劈頭蓋臉地胡亂揮下……昭雎猝不及防,被抽得連滾帶爬,一邊還得在心裡慶幸——得虧現在這是在齊國,若是放在楚國,這馬伕一劍把自己宰了都沒地方說理去……
昭雎只能扛著馬鞭,奮力仰頭:“人言孟嘗君寬厚待士,莫非都是虛言乎?”
那馬伕一怔,然後暴怒起來——奶奶滴,你一個臭乞丐,也敢以‘士’自居?
君侯麾下有三千門客的確不假,但哪怕是其中的雞鳴狗盜之徒,好歹也算有些本事的……你一個瘸腿乞丐,倒還大言不慚!?居然還敢質疑孟嘗君的待士之道!?
馬伕心念及此,馬鞭抽得更溜了,抽昭雎跟抽陀螺似的。
想想這個瘸腿乞丐,居然在眾目睽睽的大街上質疑自家主君——馬伕猶嫌不解恨,竟然拔出一旁甲士身上的劍,眼看著就要一劍攮死昭雎……
“罷了。”車上傳來一道渾厚的男音,聽在昭雎耳朵裡如同仙樂一般動人。
馬伕停住了動作,看向車上,憤慨道:“此人非議君侯!該殺!”
孟嘗君田文衝著馬伕隨意擺了擺手,然後皺著眉毛盯著昭雎,饒有興味地道:“你個老乞丐,還能有甚麼特長?”
“也不知你是怎麼混進這臨淄城中……”
“去,給他扔幾個賞錢,買些饃饃果腹罷。”說罷,田文便喪失了興趣,重新坐了回去,衝著馬伕頷首示意繼續前進。
馬伕輕蔑地對著昭雎的臉上吐了一口唾沫,從懷中摸出幾枚鐵錢,往昭雎的身上一扔,然後再次爬上軺車……
軺車動了!
昭雎知道,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顧不上受辱,他一抹臉上的唾沫,連滾帶爬地昂聲道:“我知君侯所慮在南!特來助君侯一臂之力……”
本已上車的馬伕大怒,一旁的甲士也都覺得這個老乞丐實在不知好歹。
自家君侯已經放過你了,居然還不知足?
真以為孟嘗君軟弱可欺不成?
或者是想把咱們君侯當傻子糊弄?騙一個門客的鐵飯碗?
一名離得最近的甲士也不客氣,‘噌’一下就拔出了腰間的佩劍,一隻手揪住昭雎的頭髮,另一隻手舉著劍就割向老昭雎的咽喉……
一代老狐狸,眼看就要香消玉殞。
昭雎亡魂大冒,卻又無力抵抗……
“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