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烈火焚燒過後的焦臭味道,仍然久久沒有散去……秦魏韓聯軍大營一片靜謐,除了傷兵在睡夢中偶爾夢魘般呼號幾句之外,再無別的聲音。
僅僅一日時間,熊午良的名字,便真切地化作了恐懼的鷹隼,陰影籠罩在每一個軍卒心中。
就在昨日,所有人都覺得熊午良已經是甕中之鱉。
這一戰,聯軍必能憑藉絕對優勢,輕易取勝。
結果僅僅只過了不到十二個時辰……雖然聯軍兵力佔據絕對優勢,秦魏韓聯軍將士們仍然認為聯軍必勝……但是他們的心情卻不再放鬆了。
這才一天的時間啊!
已經有六七千軍卒傷亡!而且都是悍卒!
三軍將士,皆揣揣不安,悚然驚醒——
面前的郢都城,絕非他們輕鬆大勝之後的遊樂園……而是一座吞噬生命的無情巨獸。
熊午良,絕非已經坐以待斃的廢物……而是被逼入絕境、拼盡全力要儘可能多地殺傷來犯之敵的狡詐之狐。
以對面那位曲陽侯熊午良的陰險狡詐,等到最終取勝的時候,秦魏韓恐怕也要傷亡慘重、血流漂櫓也……
司馬錯的中軍大營,燈火通明。
國尉司馬錯在主位處拄著劍,站得筆直。
白起、公孫喜、暴鴛等將軍,則分列在座。
雖然第一天的攻勢很不順利——甚至可以說是悽慘。但是這間營帳裡的氣氛,此刻倒還算出乎意料地不錯。
“別看那熊午良狡計百端,只不過是個冥頑不靈的甕中之鱉罷了。”公孫喜如是笑道。
暴鴛也點頭輕笑:“今日一戰,我軍傷亡雖巨,但卻不至於傷筋動骨。”
“再等上些許時日,那陰險的羋良小兒必定要付出代價!”
其餘眾將,也是紛紛含笑贊同。
氣氛輕鬆且愉快。
究其原因倒也簡單——
司馬錯剛剛已經向眾將告知——接下來無需再努力攻城。
只需在原地靜坐,等待火油運來,便效法熊午良故事,以‘天火’破城即可。
如此一來,眾將的心情當然輕鬆了許多。
別看那熊午良如今兵少將寡……像是少了牙齒的老虎。
那也著實是一個棘手的貨色。
沒牙的老虎也是老虎,也是一樣要傷人的!
若是繼續強攻下去,就算能打下城池,也不一定要付出怎樣屍山血海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