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掙扎著起身,轉眼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滿園的梨花在風的吹拂下送來陣陣幽香。
司燁值班回來,回到房中看琉璃床上空蕩無人,再順著耳中傳來的呼聲看過去,小十二月此刻正躺在榻上呼呼大睡,她的臉上,身上既然還沾帶著些泥土。
這丫頭,人都不見了,她倒是睡得挺香。
司燁用手中的扇子敲了一下雲扶的手臂,雲扶“哎喲”一聲抱著手臂醒過來,她摸著頭,然後睡眼惺忪,當看清身邊的人是司燁時,頓時醒了大半。
“太.....太陽哥哥,你回來了?”
“雪沁呢?”
雲扶心想這下完蛋了,看來又免不了挨哥哥罵了,早上把雪沁埋完之後自己渴個半死,便回來喝水了,喝完水又覺得時辰尚早,便在榻上眯了會,沒想到眯著眯著便睡著了,至於雪沁,哦,對了,
“她在梨林裡。”
司燁轉身便化作一道光隱去,只留下雲扶在榻上發懵。
此時正值黃昏,天邊的晚霞無心卷舒,滿林的梨花疏影橫斜,錯落有致,如雲如雪。
繞過梨花碎瓣鋪滿的小徑,司燁遠遠地看見湖邊的雪沁,她此時正枕在鮮花上,脖頸以下一身梨花綴集的花裳,淡紫色的髮絲慵懶地散在地上,澄淨的湖面上偶爾有幾條躍出水面的魚,也偶爾有那麼兩三隻飛鳥掠過,拂碎滿枝的梨花,晚霞的餘光透過梨花林斜照在她身上,那畫面,太過美好。
但,她的身上不是有傷嗎?為什麼會跑出來?難道是呆悶了?他腳步輕盈,不想驚擾到她,卻發現腳下的泥軟軟的,他仔細一看,這些軟泥還和旁邊的泥土顏色不太一樣,看著倒像是新翻的泥土,他蹲下身,用手扒開重重梨花花瓣,卻發現,她居然躺在泥土裡?
雪沁聽到動靜,睡了大半天的覺也醒了過來,但一睜開眼便對上了司燁那張正盯著自己看的臉,雙頰便迅速飛紅了起來。
“你,幹嘛?要嚇死我啊!”
她想拍胸口,卻忘了自己身在泥土裡,手動了半天卻仍舉不起來。
雲扶剛趕到梨花林,遠遠看見半蹲在地上的司燁,她趕緊飛過去想要跟司燁解釋,由於太急,飛到跟前時她都還有點搖晃不定,結果話還沒開口司燁倒是先問起她來:
“小十二月,你為什麼把她埋土裡?”
雲扶說了個“我”字後就被雪沁打斷了,雪沁搶著說:
“是我讓雲扶把我埋土裡的。”
雲扶給雪沁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然後繼續補充道:
“對啊對啊,是雪沁讓我把她埋土裡的,她說喝藥對她不起作用,泥土倒是有利於她傷情的恢復,我才費勁了力氣把她埋在這的,真的。”
這又是什麼邏輯?司燁聽了有點頭疼。
莫非雪沁小妖跟小十二月在一塊後被小十二月給同化了?怎麼會有人蠢到透過土埋的方式來治病,真有效果的話,那埋在地裡的死人豈不是全都可以復生?不,她不是人,她是妖,這也許能解釋得清她這一愚蠢的行徑。
小十二月看司燁不答話,便小心翼翼地把雪沁身上的泥土刨去,好把雪沁扶起來,司燁看她刨得費勁,便用手中的玉骨扇一揮,瞬間雪沁身上的泥土消失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