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冤無仇,不勞費心。”許江樓知道這秦三泰也不好惹,便斷了念想,說完拔步離去。
“姑娘留個芳名唄?”人都走遠了,秦三泰兀自在背後喊叫。
......
日頭偏西,晚風送來清涼,街市上反而熱鬧起來,人流如織,鼎沸如潮,春生的痛只是這個大潮中的一朵不起眼的浪花,除了春生自己,頂多也就是知情人茶餘飯後的幾聲嘆息。
許江樓拉走了張三,“別想了,天下間這種事多得很,管不完的,過些日子回到金陵,我會想辦法收拾他的。”
張三不像許江樓久歷江湖,見多識廣,心胸也沒那麼寬,這事壓在心裡,怎麼也樂呵不起來,直到跳巡撫院牆時,才收斂心神,摒除了雜念。
這是巡撫衙門的後院北牆角,一叢花草擋住了兩個人的身形。
張三低聲說道:“許姐姐,你就在這,別進去了,等下要是看到我跑你就跟著跑,要是我被捉了,你再想法救我。”
“不,我得跟你進去,衙門口我比你熟,讓你自己找大印,就是沒人管讓你自己翻都夠翻一宿的。”許江樓道。
張三承認這一點,想起許江樓還冒充過呂婉府裡的丫鬟,其實也算此道高手,兩人同行,確實更多了幾分把握,當下也不逞強,便同意了。
月黑風高,無星無月,是個陰天,給兩人添了助力,小心翼翼的貓著腰往前挪了幾步之後,張三一拉許江樓道,“有狗!”
“在哪!”許江樓手上扣了兩枚石子。
“不用管!等會兒就好。”張三道。
許江樓挨著張三蹲下,果然須臾之間,就聽得幾聲犬吠,接著就見靠近房屋處起了兩個火把,火把下人影晃動。
狗不知追了什麼東西跑了,人又去追狗。
張三一拉許江樓衣袖,“快走!”
兩人一個內家功夫在身,一個輕功比試天下第一,尋常守衛怎能守住,這一個不留神,張三和許江樓便躥到了房頂之上。
這巡撫的宅院也有講究,前廳是辦案的大堂,有兩班衙役輪值,後院是隨身侍衛的住所,也是十二個時辰燈火不熄,正中間的雙排大閣樓才是巡撫和家眷的起居。
老爺夫人們都是住在閣樓之上,樓下住的都是服侍的丫鬟老媽子。
許江樓對這個門清,現在兩人就是在侍衛們的房頂上,輪值的侍衛追狗去了,兩人提氣凝神,落腳無聲,幾個起落便又到了閣樓之上。
這閣樓很大,前後開門,門前都有走廊,居中一個懸梯通往地下,但是夜晚已經收了起來,只留一個尾巴,地面到閣樓上兩丈多高,若不是張三和許江樓這樣的高手,等閒盜賊是上不來的。
身子貼著走廊的牆壁,許江樓對張三道:“官印如天,是當官的命,一般藏印就是三種地方,一是官員隨身帶著,二是放在公堂讓衙役守著,三是自己覓地藏好,用時取出,我們現在只能一樣一樣的找,希望不是第三種。”
張三點頭,這個他也有所瞭解,官印一般都是官老爺隨身帶著,比媳婦看得還緊。
閣樓上二十多間屋子,現在人還大都沒睡,十來間屋子亮著燈,分不清哪裡住的是老爺,哪個屋子是小姐,只能是一間間的摸過去。
沒有緊張,只有興奮,張三找到了做賊的感覺,似乎這暗夜下的活動是自己與生俱來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