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就像賭博,怕輸的永遠贏不了。
這話是田伯光去年在青城山下,看張三被李雲秀砍了之後說的,張三現在都記得。
他要贏,贏過所有和他比試的,才有機會去救那個和他說這句話的人,那個從李雲秀刀下把他救回的人,那個小時候給他買糖吃,大了之後教他刀法的人,那個為了他不惜得罪天下第一勢力,縱火被通緝的人。
不要說田伯光只是犯了風流罪,就是謀逆造反,張三此時也是義無反顧。
眼前的易明,是坎坷道路上的第一縷荊棘,張三要做的,就是把它撫平踩順。
深吸了一口氣,張三提起褲子緊了緊,跟在朱從之身後往比賽場邊上走去。
兩人比試的方法很簡單,就是正規的比賽專案,“千步奪標”,場地是現成的,縱橫各兩道粗白石灰圈出了兩裡見方的比賽場,從這頭到那頭剛好是一千步。
幾個侍衛奉了王爺的令,持著一杆小紅旗插到對面,並在沿途清了場,防止跑起來有什麼衝撞。
比賽場就這麼大,現在好幾百人在這裡,江浙王這邊的動靜早有人看在眼裡,只是別人沒好意思過來。
看侍衛插旗就知道有人要預演,再一問,說是賭鬥,立刻都來了興致,這邊的張三和易明剛拉開架勢,就見遠處幾個王爺都領了人過來。
這些王爺雖然大都不是一母所生,但不是五哥就是八弟,江浙王自然得去迎接打招呼,沒有了王爺這大莊家開口,張三他倆也不好動,只得站在白線外靜靜等候。
“小兄弟,你練的是什麼功法?”易明這時才突然想起,還完全不知這對手的底。
張三怔了一下,說道:“神行百變。”
他怔這一下並不是怕露底,早晚也會有人知道他是北派盜門的,而是看到了好多個熟人。
天山的唐經天,武瓊瑤,峨眉李雲秀,武當鄭通,公主朱七七,還有那個一劍刺透他肩胛骨的白衣女子......霍二孃和鐵勝龍這兩個神捕也在。
然而這些當初都令張三感到驚豔的人物現在人群裡並不太顯,除了朱七七和白衣女子依然鶴立雞群外,那幾個可以說泯然眾人,因為場上的俊男靚女太多了,都是各門各派的年輕俊彥,看起來一個比一個傲氣,若不是有著不少大人物鎮場,只怕這股傲氣就能掀起風來。
相比起來,江浙王這邊確實差了很多,除了一個壓軸的於萬亭,再就沒什麼可顯的了。
崑崙王是最先說話的,這王爺一臉大鬍子,倒還真有幾分西域客的豪邁,“五弟都請了什麼好手啊,先讓為兄見識一下。”
江浙王謙遜一笑道:“我比不得四哥豪氣,一向喜文怯武,這次父王下令招納賢才,不得已厚著臉皮請了於大俠。”
崑崙王其實早已知道他這五弟請的是於萬亭,只是故作不知,當下衝著於萬亭一點頭,“小王久聞於先生大名,只是無由得見,想不到今天沾了我弟弟的光。”
於萬亭抱拳行禮道:“草莽小民,承蒙王爺惦念,不甚惶恐。”
“大俠不必自謙。”崑崙王笑著一轉身,讓出身後一位方面闊臉的中年男子,雙眉漆黑如墨,看上去極為英武。
“這是天山唐曉瀾唐掌門。”崑崙王剛一介紹完,於萬亭和唐曉瀾兩人都笑了。
“看來兩位是認識的,那就好了,你們多親近親近。”崑崙王哈哈一笑,又問道,“不知五弟手下準備賭彩的又是哪兩位?”
他這一問大夥兒的目光就開始在江浙王這邊巡視起來,正是有這熱鬧,幾位王爺們才帶人過來的,至於王爺們見面的親情,各路大俠們相逢的惺惺相惜,也就那麼回事。
江浙王這一行本來是靠邊的,他們這實力稍遜,本就不想與人多接觸,沒想到一場賭賽把人全聚過來了,此時也只得硬著頭皮道:“讓大家見笑了,我這邊沒什麼人,就是我兩個兒子請來的朋友,臨時起意切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