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對師兄也不怎麼樣,從他記事起,就一直是田伯光幫吳良幹活,每次田伯光回雲蒙,吳良除了訓斥之外基本再沒別的,但是這種時刻,吳良出現了。
吳良也看到了和王子同行的張三,眼睛頓時一亮,師徒間隔著馬路做了短暫的眼神交流,張三看懂了吳良的意思,進去千萬要小心,吳良也看懂了張三的意思,不用擔心我。
天牢的防守森嚴並不是單指外面那幾十個守衛,裡面可以用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來形容,進去之後張三越發體會到,想劫天牢,那真是痴人說夢。
地下跟迷宮似的,九曲迴廊,不熟悉路,找人都找不到,別說救人了。
要是真有能從天牢裡跑出來的,那也只有一種可能,裡應外合。
有朱從之打點關係,一路還算順暢,田伯光雖是重犯,卻也還只是個普通江湖人物,不比那些殺官造反,圖謀不軌的窮兇極惡之徒,也不像廣有黨羽的大貪劇盜,關押他的地方還不算太深,三里路後,就到了。
單獨的一間囚室,手銬腳鐐俱全,張三見到他時,他正躺在地上望著牢頂,對外面的聲音全無反應。
小王子給帶路的守衛塞了一錠銀子,守衛知趣的隨著他走到了遠處,給了這師兄弟二人一會兒獨處的空間。
“師兄!”張三話一出口嗓子就哽咽了,眼淚不爭氣的掉了下來。
“三兒!”田伯光一個激靈從地上爬起來,一看果是張三,蹭蹭兩步來到了囚欄前,手銬腳鏈隨著噼裡啪啦一頓亂響。
“你怎麼進來的?”田伯光左右望望,除張三外不見一人,心下詫異。
“別哭了,我這不是還沒死麼,問你怎麼進來的?”看張三還張著嘴說不出話來,田伯光把眼睛一瞪。
“我託人進來的,只能看你一眼。”張三啞著嗓子道。
“太好了!你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偷偷進來的呢,那咱哥倆都玩完了。”
田伯光一把抓住張三的手,急促道:“我在金陵寬窄巷第三衚衕那有個宅子,正數右手邊第三座房,臥房地磚下有銀票地契,那些都歸你了,還有,九江府泰銀街王家有個喪夫守寡的女兒,她還有個兩歲的女娃,其實她沒喪夫,那是我造的孽,往常我逢年過節都會偷偷去看,以後你幫師兄照拂一二。”
“紹興府上虞城鳳鳴山下柳家有個姑娘三十歲未嫁,日子過得清苦,你也偶爾去接濟一下,但是金額不能過大,有次我悄悄塞她屋內一個千兩銀票,她報官了,每次給她三五十兩就可以,要銀錠,不能是銀票,她吃齋唸佛,以為是神仙所賜呢。”
“還有......”
田伯光一口氣說了十幾個姑娘,張三強自記住,後悔沒帶筆,不過對師兄這行為也是歎為觀止,剛才的悲傷都忘了,人都說師兄萬里獨行,現在看來,是家大業大啊,後人都有兩三個了。
“記住了麼?”
“記住了!”張三點頭。
“那你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