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咖啡廳,依然只有甦韻錦。
是這個女人讓他來到這個世界,可是沈越川對甦韻錦的印象,卻始於機場那一面。
沈越川以為,哪怕身份發生了變化,他面對甦韻錦的時候,內心也不會有任何波瀾。
可是他高估自己的承受力,也低估了血緣關系的奇妙,再看見甦韻錦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想︰他父親去世之後,她一個人帶著他在朋友家輾轉有多艱難;遺棄他之後,她又是怎麼逃過抑鬱癥和甦洪遠的魔掌,活成了今天這個模樣。
甦韻錦慢慢的站起來,定定的看著沈越川,如同看見江燁穿越二十餘年的時光走到她面前,眼淚不可抑制的奪眶而出。
她顫抖著聲音開口︰“越川……”
只叫了一聲沈越川的名字,剩下的話就已經梗在喉間。
沈越川刻意忽略了心如針扎的感覺,走到甦韻錦跟前︰“當年那樣的情況下,你把我帶在身邊不但是一種負擔,我還有可能會被甦洪遠送到國內偏遠的山區。所以,我完全理解你當時為什麼選擇把我送到孤兒院。”
“……”甦韻錦哭著,想伸出手踫觸沈越川。
沈越川卻躲開了,接著說︰“但是理解和接受是兩回事。”
甦韻錦手一僵,隨後默默的放下了,她點點頭︰“我不奢望你原諒我,或者承認我。但是,我不能再讓你重復你父親的悲劇。這幾天你處理好公司的事情,我已經聯絡好美國的醫院了,你跟我去接受治療。”
沈越川對甦韻錦的話無動於衷,冷冷的說︰“這是我的事情。你踏遍美國找我,千里迢迢跑來告訴我,已經盡了你應盡的責任的。該怎麼辦,我自己會做決定。”
“還需要決定嗎?你生病了,生病了就應該住院!”甦韻錦的情緒有些激動,“你是不是不打算接受治療?”
“我最近沒時間。”沈越川說,“公司有很多事情,等我忙過了這陣再說吧。反正……暫時死不了。”
“你在說什麼!”甦韻錦疾言厲色,“什麼事能比身體健康更重要!如果你不好跟薄言開口,我去跟他說。”
沈越川突然說︰“我希望能跟你像普通的長輩和晚輩那樣相處。”
甦韻錦明白沈越川的意思,言下之意,如果以後她還想見到他的話,最好不要插手他的事。
“可是,你要盡早接受治療。”甦韻錦的語氣幾近哀求,“否則的話……”
沈越川就好像意識不到嚴重性那樣,若無其事的說︰“我最近抽不出時間去醫院。再說吧。”
夏米莉來意不明;康瑞城蠢動;許佑寧是一個定時炸dan;穆司爵的元氣不知道恢復了多少……這種情況下,正是陸薄言最需要他的時候。
更何況,甦簡安臨盆在即,到時候陸薄言撒手不管陸氏都有可能,沈越川隨時可以休長假,唯獨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公司。
“還有,這兩件事……先不要告訴其他人。”沈越川說,“如果哪天他們需要知道了,我會主動告訴他們。以後見面,還是和以前那樣吧,不要讓他們發現什麼端倪。”
說完,沈越川就要離開咖啡廳。
甦韻錦叫住沈越川︰“關於芸芸呢?我們是不是應該談一談?”
沈越川的身影僵在咖啡廳門口,數秒鐘後,他折身回來︰“確實要談一談。”
甦韻錦看著沈越川,突然覺得他的眼神分外熟悉,想了想,恍然記起來,當年江燁在電話裡跟甦洪遠說,以後她由他來照顧,希望甦洪遠不要再打擾她的生活時,也是這樣的神情——直接霸道,又充滿額了維護和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