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鬼都是沒有依附勢力的鬼卒,他們本來受到過徵召,但是或許是因為戰敗,或許是因為受到了不公的對待而離開了效忠的騎士或領主。他們放棄了士兵的身份,放棄了供給,放棄了城堡,他們是亡靈裡的自由民。遊騎和野鬼是一樣的,只是他們曾經是騎士,有直接與領主對話的權力,可以向領主出賣一些東西或是訊息,以換取生存必須的硫磺或是冰果。如果訊息夠好,還能得到一小桶冰果酒。
自由民很快樂,但是也很容易死掉。沒有硫磺的保護,他們很快就會被食腐菌侵蝕,失去冰果和冰蕈的補充,他們甚至連自己的身體都要被消耗掉,用來補充日常活動的能量。通常失去供給的鬼卒甚至無法保持數個月的活動能力,為了讓自己能繼續活下去,很多野鬼弄成了聯盟,打劫村子、搶有可能帶著冰果和硫磺的徵稅隊。
起初,這樣的方法確實吸引了很多野鬼的加入,一些野鬼聯盟搶到了相當多的硫磺和冰果,招兵買馬,迅速成為一股不可忽視的勢力。這些聯盟甚至一度讓小領主們暗地裡臣伏。但是隨後領主們也組成了聯軍,共同剿滅了這些野鬼聯盟,甚至將所有加入聯盟的野鬼都追殺到死。這種死不是身體上的死亡,而是靈魂上的,役亡師們把戰敗者的靈魂拘役,然後封禁在聚魂塔或是招魂風笛中慢慢吹散。
四九被一群野鬼圍住的時候,正坐在井邊休息,等著恢復體力。在看到野鬼的第一時間,他幾乎要把懷裡的冰蕈扔在地上了。少爺說過,看到一群野鬼時,可以把一隻冰蕈扔在地上,然後尋機逃路。可是他手剛伸到懷裡,還沒等把木盒拿出來,足足六個野鬼的劍就指向了他。四九很肯定,如果當時他把木盒拿出來,那六把劍會直接刺進他的身體。於是他決定呆立不動。
“奴隸,你為什麼一個人在外面行走?”這群野鬼的首領是個遊騎,他示意四九把手從懷裡拿出來。四九聽話地把手抽出來,舉過頭頂。
“大人,我從邊境村來,那邊又要打仗了,少爺讓我先回來了。”四九老實地說道。在這些野鬼面前撒謊是個不明智的選擇。
“打仗?哈哈!”那個遊騎發出陰冷的笑聲,“不可能,在這幾十年裡,溫沙那個軟蛋從來沒有跟阿多斯那個臭蟲打過仗。無非是你來了我就走的把戲。”他見四九舉起手,便招呼一聲,跟其他的幾個野鬼一起放下了劍。
“您說那是過去,”四九急忙替自己的少爺解釋道:“我們少爺現在接管了貝爾戈大人手下采邑的稅收,邊境村是貝爾戈大人采邑裡的一個重要村子。我們少爺想跟那邊的徵稅隊打一場,讓我回來時把護衛都留下了。”
那遊騎聞言沉思片刻,已經失去面板的臉上咧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道:“你家少爺?有點意思。你家少爺是誰?”
四九道:“是貝爾戈大人的徵稅官,是……是個人類。”
“人類?!你剛才說,那個人類想在邊境村跟阿多斯那個老臭蟲打仗?”那遊騎一臉不可思憶的樣子,跟其他野鬼相互對視了幾眼,不約而同地爆發出大笑。“一個人類,他想跟阿多斯打仗。如果你沒騙我們,那真是天下最好笑的笑話了。溫沙這個軟蛋,竟然還不如一個人類!那個人類敢跟老臭蟲開戰,溫沙卻不敢!”
四九忍了忍沒把少爺還是個孩子的事講出來,不然這些野鬼怕是更沒法相信了。
“奴隸,你沒騙我麼?那個人類,憑什麼跟老臭蟲開戰?老臭蟲雖然是個膽小鬼,但是他手下四個高階騎士我可知道,都是亡靈裡的精英騎士,沒有一個白給的。那個人類是怎麼想的?”
四九搖頭道:“大人,這個我不懂。但是少爺如果說要準備打仗,那八成是要打的。”
那遊騎見他這麼篤定,也不好就下定論這事一定是假的,沉吟道:“貝爾戈那傢伙我也認識,是個實力不怎麼樣,但是很會給溫沙舔屁股的傢伙。他能有什麼樣的手下,可以跟阿多斯那老臭蟲對抗。奴隸,你家少爺用什麼兵器的?他可是個力大無比的傢伙?”
四九道:“大人,我們少爺用的是腦子。他的力氣還沒我大呢,更不要說諸位大人了。”
那遊騎不信地搖頭道:“這不可能,比你還弱的人,不可能有勇氣挑戰阿多斯的。”倒沒說錯。再給路靖之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向一個殭屍挑戰,更別說阿多斯這個領主了。在邊境村的戰鬥,只是因為跑不了了而被迫打的,如果時間能倒流,讓他重頭再來一次,絕對是選擇提前逃跑的。
四九卻道:“大人,您是沒見過我家少爺,聽說他在投效貝爾戈大人之前是跟大人手下的亡靈士兵打過一場的。而且還折斷了那士兵的劍。”這事四九也是道聽途說的,鬼騎貝爾戈把這事當成奇恥大辱,不許人提。但是他向領主溫沙公爵報告時,總會有跟他不對付的其他鬼騎聽到,於是便傳了出來。
“一個人類,比你力氣還小,他能讓一個亡靈士兵折劍?”那遊騎給其他幾個野鬼打了個手勢退去一邊商議,讓四九等在井邊不要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