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酋長林克開始將族人召集到了一起,看著身邊聚在一起的戰士,林克心中一沉,曾經多達六十人的戰士,現在聚在這裡的只剩下以獨眼老喬為首的十七人了,除此之外還剩下十來個重傷員,不過他們多是受到嚴重燒傷,以部落的醫療水平恐怕救不活幾個了。
將族人聚攏到了一起,獨眼老喬宣佈了林克繼任為新酋長的命令,族人們倒是沒有什麼反對,頗為麻木地接受了這個任命。
綠洲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焦臭味,小股的火焰依然在燃燒著,粘稠黯淡的鮮血將綠洲的土地浸潤,敵我雙方的屍體堆成一堆,軟糯的內臟從傷口中緩緩滑出,屍體半睜著眼睛,不長的時間眼球便以蒙上了一層白霜,倒映著湛藍的天空。
林克嗅著空氣中的淡淡的屍臭,正準備下達第一個命令,忽然眼睛一眯,在女人群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有些不安地呆立著,這不是尼婭塔嗎?
看到尼婭塔的第一眼,林克先為她平安無事感到高興,緊接著又感覺一股怒火猛地竄出,腦子一熱便來到了尼婭塔的面前,看著眼前沒戴頭巾,很有些狼狽的尼婭塔,不等她說什麼,一個巴掌就扇了過去,尼婭塔踉蹌一下,嘴巴張了張,準備說些什麼,卻被林克陰沉的目光逼了回去。林克正想質問尼婭塔為何不參戰,又想到族人們不知道尼婭塔法師學徒的身份,止住了話語,憋著火離開了尼婭塔。
穩定了一下情緒,在戰士們期待的目光中,林克下達了作為酋長的第一個命令,男人們清點傷亡與繳獲,埋藏死者。女人們準備食物,救治傷員,戰士們短暫休整後準備向周圍的部落哨探。
族人們開始按令行事,林克則獨自來到了尼婭塔面前,等人群散去後陰沉著臉質問尼婭塔:“我怎麼沒有看見你參加戰鬥?”
尼婭塔的臉上還留著林克剛剛擊打的掌痕,怯懦地低聲說道:“我,我害怕。”
林克的火氣又一下子上來了:“咱們又不是沒參加過戰鬥!你又不是沒殺過人!怎麼會害怕!”
“我看到那個散塔林會法師在天上襲擊部落,又看到老祭司被散塔林會的祭司纏住了,我太害怕了,覺得打不贏,就躲了起來。”尼婭塔低聲說道。
沒等尼婭塔說完,林克便冷冷地說道:“我看你是對投降散塔林會還抱有期待吧。”
尼婭塔怔了怔:“我,我不知道——”
林克冷靜了下來,深吸了口氣,不顧尼婭塔的掙扎,將尼婭塔拖拽到了扎西亞的屍身一旁,將尼婭塔按倒在地上,尼婭塔看著面目全非的扎西亞,不再掙扎,壓抑著低聲哭泣著。
“再有下一次,我就殺了你。”林克在一邊冷冷地說道,尼婭塔在一旁低聲哭泣著,沒有答話,“吃些東西,等會兒和我一起去老祭司的帳篷。”林克說完便不再關注尼婭塔,最後看了一眼扎西亞,快步離開了。
尼婭塔獨自跪倒在扎西亞身邊,情緒很有些低落,雖然和扎西亞沒有血緣關係,但畢竟是他撫養的自己,看到自己的養父慘死在這裡,自詡擁有法師絕對理性的尼婭塔也有些難過,自責,想到林克剛剛的話語,沉默了一下,看著扎西亞有些猙獰的臉,尼婭塔自言自語道:“我有什麼錯,想活下去難道錯了嗎?”
林克看著不遠處幾頭趁亂逃出獸欄的駱駝,在部落的邊緣安詳地啃食著低矮的灌木,幾個牧奴想要將它們牽回去,駱駝卻因為並不是平常餵養的牧奴,而執拗地不肯離去。
“平常照顧你們的牧奴大概是死了吧。”林克有些惡意的想到,隨即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搖了搖頭,叫過了幾個搬運屍體的牧奴,讓他們前去幫忙,自己暫時回到了帳篷。
一回到帳篷,林克便如釋重負地倒在了獸皮上,拿過水罐,狠狠灌了口水,輕撫著已經變回石雕的“希望”,感覺到了一絲安全感。平靜下來又為今天的驚險而後怕,對今後的未來暗自苦惱,深吸了口氣,林克將思緒平穩了一下,開始抓緊時間休息一下:“以後的煩心事還多著呢。”林克自言自語道。
女人們的飯食已經準備好了,庫存的蜥蜴肉乾和駱駝肉乾放在火堆上慢慢烘烤著,上面還撒著一層寶貴的鹽,散發出陣陣誘人的香氣,林克與戰士們的身前則放著新鮮烤制的駱駝肉,上面撒著甜胡椒,羅勒等沙漠香料,一碗一碗加鹽蜥蜴肉湯在林克的授意下分發給族人們,扎西亞與老祭司遺留下的麥粉在林克的命令下被取了出來,混上駱駝奶,蜥蜴蛋,椰棗乾粉,做成了美味的甜麥餅分發給了族人們。
族人們喝著肉湯,吃著甜麥餅,感受著難得的鹹味與寶貴的椰棗糖,紛紛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親人的逝去帶來的痛苦與對未來的惶恐都被沖淡了不少。林克看著因為食物而稍微振奮了一些的族人,微微點了點頭,用手抓起特意放在自己身前的棕櫚葉伴駱駝血腸,大口嚼了起來。
林克吃著東西,瞥了眼人群中小口吃著肉乾的尼婭塔,沒有多說什麼,抓緊時間進食,之後又到了安放負傷戰士的帳篷,親自給負傷的戰士帶來了食物,好生寬慰了負傷的戰士們一番,大力讚揚了一番戰士們,肯定了戰士們的貢獻,刷了刷戰士們的好感度。
吃飽喝足的族人開始繼續清理戰場,林克想著部落統計出來的傷亡數字,很是難過。原本擁有五百多人的部落,經此一戰只剩下三百來人,半數以上是女人,孩子,上不了戰場的老男人,剩下的一百多男人還有三十多重傷員,不知道能活下多少,部落最寶貴的戰士能戰的只剩十七人,超凡力量方面只剩下個一級學徒祭司以及自己和尼婭塔兩個見不得人的法師學徒。
林克嘆了口氣,親自送走了向四周幾個方向哨探的十二名戰士,再三叮囑他們保護好自己,便找到了尼婭塔,一起來到了老祭司的帳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