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民兵的話,科奈德愣了一下,隨即便看到酒館中的眾人開始默默地準備起自己的武器裝備,就連幾個女人和半大的孩子都開始默默地檢查起箭壺中箭矢的尾羽。
“有多少人?”民兵隊長抓住報信民兵的肩膀,強迫他冷靜下來。
稚氣未脫的民兵呲牙咧嘴地痛呼了一下,讓隊長放開自己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大概五十名騎手,正在焚燒外面的冬小麥。”
聽到這話,酒館中無論男女老少都面露怒色,有所異動,但在民兵隊長威嚴的目光環視下恢復了平靜,隊長對自己的威懾力很滿意,但還是出聲勸慰道:“那些桑比亞崽子就是要把咱們引出去,咱們不能如了他們的願,糧食大不了之後再種。”
民兵們隨即無視了桑比亞人的行為,開始逗引傭兵們進入村子。
隊長回過頭來,開始對科奈德兩人解釋起現在的情況,之前一批桑比亞傭兵攻入了村子,民兵們並沒有依託簡陋的箭塔與柵欄進行防禦,而是很快佯裝敗退,將傭兵們引入村中,利用地形的熟悉與弓箭和傭兵們進行纏鬥,最終傭兵們丟下了八具屍體,匆匆逃出了村子,民兵也付出了三人陣亡,多人受傷的代價。
這批桑比亞傭兵裝備精良,武技與訓練也要比民兵們出色很多,但如果在地形複雜的村中進行巷戰,傭兵們的優勢會被民兵們用弓箭拉平,遭受嚴重的傷亡,而傭兵們又缺乏焚燒村莊的油料,無法將民兵們逼出,因此只能以很低的效率焚燒村民的麥田,希望將民兵們引出,在平原上與傭兵決戰。
“村民們的忍耐已經到極限了,臨近的兩個村子就是這樣被桑比亞人引出與傭兵們在開闊地決戰,桑比亞的騎手只要忍受住頭幾輪弓箭的襲擊,接下來就可以很輕易地打破民兵的隊形,後面的傭兵步隊跟上,民兵就會被擊潰,桑比亞人的騎手會從後面將逃散的民兵殺光,桑比亞人的戰術就是這樣,但村民們已經沒法忍受自己的麥田被桑比亞人焚燒了。”
科奈德對隊長的話感到有些納悶,儘管對村民們的遭遇十分同情,但他現在想做的事情就是儘快休整,補充補給,好儘快趕到弓橋鎮,完成林克大人交給自己的任務。
很快,隊長的意圖就明瞭了,只見這名民兵隊長不懷好意地衝科奈德兩人笑了笑,聲音嘶啞地說道:“既然你聲稱是弓穀人的朋友,是為了幫助我們而來,我們現在就需要你的幫助。”
科奈德心中一沉,默默地聽著民兵隊長的計劃,隊長打算讓科奈德冒險尋找桑比亞傭兵的營地進行偵察,之後再帶領民兵們夜襲桑比亞人。
這個計劃對執行者來說充滿了危險,桑比亞人肯定在附近暗中留下了人手監視村子,科奈德要避開桑比亞的偵察兵,還要在附近搜尋不知在何處的桑比亞傭兵營地,躲過警衛的警戒,成功記錄下營地的情報,之後再帶路讓民兵們夜襲桑比亞人,可以說得上是九死一生。
“我有拒絕的權利嗎?”科奈德自嘲地笑了笑,接受了民兵隊長的要求,孔卡則被單獨留下充當人質,林克寫給“三劍”的信件,科奈德證明身份的吊墜也被扣下,以防科奈德放棄同伴直接前往弓橋鎮。
民兵隊長送回了科奈德的長劍,匕首與短劍,並很慷慨地給科奈德配上了一副長弓與箭矢,科奈德與孔卡坐在酒館髒兮兮的桌子前,大口喝著麥酒,吃著摻雜了碎羊肉的燕麥糊糊,一個女民兵還拿出了一碟硬山羊乳酪佐餐,酒足飯飽的科奈德配齊了裝備,踏上了未知的旅途。
科奈德謹慎地沒有選擇騎馬,跟著一小隊民兵繞開了正面的大路,順著村子背後的小路來到了一片開闊地,冬小麥的麥苗在這裡茁壯地生長著,更遠處是一片谷地中的森林,從這裡可以繞到桑比亞人往來經過的大路。
兩名年紀輕輕的民兵貓著腰,進入了低矮的麥田之中,科奈德與其他幾人躲在一棟屋子背後,看著兩人慢慢接近樹林,科奈德睜大了眼睛,仔細搜尋著麥田與樹林中的動靜,一個桑比亞傭兵猛地從麥田中站立,射出了又準又狠的一隻重箭,一名年輕民兵慘叫著栽倒,科奈德身邊的幾人衝了上去,麥田很快有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依稀的人影在麥田中閃過,在科奈德看不見的地方,有傭兵吹響了木哨子,遠處了樹林同樣吹起了頻率不同的哨聲回應,村口處也傳出了動靜,科奈德儘量低下身子快速透過麥田,不去理會那些為了掩護他犧牲的民兵的慘叫聲。
科奈德順利地逃進了樹林,民兵們搞出的動靜吸引了桑比亞人的注意力,手中緊握著長劍,科奈德卻奇蹟般地沒能用上它。
這很不尋常,民兵們或許以為這就是桑比亞傭兵的水平,但紫龍軍團士官出身的科奈德卻心懷疑慮,這些傭兵太過精銳,桑比亞人在這個村子投入的力量也過多了,派出一隻數十人的菜鳥傭兵隊,對附近的幾個村子進行騷擾,讓他們無法派出兵力支援弓橋鎮的戰役,才是桑比亞人最應該做的。
桑比亞傭兵們卻費時費力地毀滅了這附近的兩個村子,就算是為了劫掠,但現在這個村子讓傭兵們遭受了相當的傷亡,還明擺著不會像那兩個村子那樣輕易與桑比亞人決戰,這種情況下桑比亞人應該退卻,但從剛才的動靜來看,桑比如傭兵至少留下了十五個好手監視著村子,封鎖著村子,這很不尋常。
科奈德小心地在林間穿行,不時進入一小片空地,數小時之後,科奈德繞到了桑比亞人來往的大道旁,根據桑比亞人留下的痕跡進行追蹤。
科奈德經過了一座被村民們稱為拿卡莊園的廢墟,木製的牲畜欄和附屬房屋都已經被桑比亞人燒燬,只留下被燻黑的石頭主屋,一些被砸爛的瓶瓶罐罐胡亂地堆砌在一旁,男女主人和三個孩子的新墓讓科奈德多看了幾眼。
一邊吃著攜帶的麵包幹,科奈德默默地為這戶人家唯一逃出的女兒祈禱,聽村民說那個傻姑娘埋葬了家人之後,就去找桑比亞人復仇了。
科奈德順著傭兵們毫不掩飾的痕跡幾乎走了一整天,期間休息數次,先向西,再向南,最後來到了水流湍急,難以透過的阿肯河河邊,科奈德卻被河上的東西嚇到了——一座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