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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階級(上)

“那個傭兵團全是由獸化人組成的嗎?”林克好奇地問到。

“對,他們的團長沒有遵從二十二人團的命令,按照傭兵條例,本來整個傭兵團都被視為叛逆,但他們的副團長帶了大多數團員襲擊了團長,證明了自身的忠誠,現在正帶著團員配合赤子團圍剿那些叛逆,不過我覺地那些獸化人都是一個樣,都死光了才好。”使者答道。

林克沉默以對,這段時間內林克也在學習著科米爾與桑比亞的風土人情,桑比亞的傭兵以絕不背棄合約著稱,赤子團與鋼鐵攝政簽訂合約,掃蕩科米爾北方,只要不受到鋼鐵攝政的攻擊,就絕不會南下主動進攻科米爾南方,同時,背棄合約的傭兵團會受到不同程度的懲罰。

視任務的級別,背棄合約有著不同的懲罰,從罰款,扣除保證金,到降低傭兵團的級別與信用等級,最嚴重的行為就是被宣佈為叛逆,會被桑比亞官方懸賞緝拿,即使逃出桑比亞,賞金獵人們也會蜂擁而至。

而且雖然費倫並不存在統一的冒險者公會之類的組織,但要是因為背棄合約而遭到懸賞緝拿,在全大陸的範圍內,被緝拿的物件恐怕也沒法再接受到任何傭兵任務了。

林克依稀想起了之前在沙漠遺蹟中與尼婭塔一同發現的古怪漢字配方,好像就與獸化人有關,林克心中一動,問明瞭叛逃獸化人的大致行動軌跡。

幾十個獸化人在他們團長的帶領下從蘇薩爾近郊一路北上,兩百來個野獸成員在他們副團長的帶領下對原來的同伴緊追不捨,他們一路北上,有可能繞過赤子團的攔截,到達林克所在的位置。

林克心不在焉地對使者點了點頭,表示如果獸化人們越過了赤子團的攔截,到達了這個區域,林克將會進行攔截,使者勉強地表示了同意,很快便離開了,約定向上請示之後再來商議貿易以及僱傭的條款。

提爾的學徒祭司泰卡這時湊了過來,這個靦腆的小男孩已經有了幾分大人的味道,這次也被林克帶來處理一些軍隊的庶務,林克聽到泰卡在耳邊說的幾句話,點了點頭,跟著泰卡進入了一處臨時開闢的林間空地,遠處一批獸人傷兵正躺在地上哼哼,一群女獸人正粗暴地用髒的發黑的粗布給他們包紮。

一群科米爾人坐在空地之上,小心翼翼地盯著林克與他身邊聚集的山民步兵,林克聽著耳邊的獸人哼唧聲,心中感到一陣煩躁,但是條件所限,也沒法將這些人帶入城鎮,大量的獸人正在城鎮中劫掠,因此只能勉強在這裡進行了。

這些科米爾人都是來不及從城鎮,鄉村中逃走的普通民眾,都是被山民步兵們俘獲的,基本都是拖家帶口,家人沒有被獸人們傷害,有五十來個青壯男人,算上家眷有一百多人。

即使家人沒有受到傷害,但這些人肯定還會有些熟人朋友之類的人在這次的戰爭中被獸人們傷害,再加上家園的被毀,因此大家都用仇恨的目光看向林克,面對這些科米爾人仇恨的目光,林克沒有在意,而是和顏悅色地和他們聊天。

“大家從前都是從事什麼職業的?”看到沒有人回答,林克隨意指向了一個男人,男人看到林克身邊的山民步兵,勉強地說道:“城裡的染布工。”

林克又指向了幾個人,幾個人依此回答,有農民,有皮革工,有制桶匠,有閹雞工,有菜販子,羊倌基本各行各業都有,其實林克之前已經派人統計過他們的職業了,比較富裕的工匠與商人都被單獨看押,這裡的基本都是境遇不太好的人。

“大家受過什麼委屈嗎?”聽到林克的話,來自不同職業的科米爾人面面相覷,林克柔聲說道:“什麼委屈都可以,僱主的欺壓啊,生活的不順啊之類。”

大家沉默了一會兒,那個叫維嘉的染布工咬了咬牙,首先開了口,他原本是個農夫,娶了村子內最漂亮的姑娘,為了向村子的爵士老爺繳納結婚稅——一口新娘能坐在裡面的大鐵鍋,不然爵士就要行使初夜權,維嘉咬牙借了高利貸,為了還貸趁著農閒去了城裡的染布作坊打工。

他為了儘早還債,超負荷地工作,長時間地接觸惡臭的染料,患上了很嚴重的肺病,雖然及時還上了高利貸,但治病又欠下了不少外債,將雙方父母的積蓄完全掏空,那時維嘉失去了勞動能力,又趕上獸人潮,科米爾大量加稅,維嘉的妻子為了還債,為了新出生的孩子,不得不去城裡做了暗娼,直到最近才被病好的維嘉接了回來。

看著這個痛哭流涕的漢子,大家紛紛動容,紛紛說出了自己的故事,皮革工長時間地作為學徒在皮革工坊內打雜,雙手因為長時間接觸鞣製皮革的溶液,已經變得千瘡百孔,還不時忍受工坊內老師傅的打罵與工坊主的責難,家人還要給老師傅送禮,不然老師傅是不會交給學徒真正的技術,教會學徒如何制皮的。

農民種的是村裡騎士老爺的地,算是個佃戶,平常家裡婆娘去村裡牧師家給人洗衣做飯,每月可以拿回三四個銀幣,農民自己和兒子種地,三成的收穫可以得自己,女兒則在家餵雞,侍弄後院的菜地,日子原本還過得去。

獸人潮來了,獸人雖然沒有來到這邊,但加稅卻是普遍的,村裡的稅務官牽走了家裡的三隻羊與一口豬,養的那二十來只雞也被村裡的民兵隊吃了一半,兒子也被徵召進了城裡的貴族私兵,音訊全無。

閹雞匠與制桶匠都是遊走於各個村子,不僅要給村裡的稅務官交稅,也要忍受村裡地痞無賴的騷擾,不時被要求免費做工,或是被拿走幾個銅板,菜販子則要受城裡菜霸的盤剝,拿來的菜蔬要按種類給菜霸交稅。

甚至有個有自己小店鋪的雜貨店主也要被城裡的行會盤剝,開業要交禮金,平時要交會費,商品的價格要按行會的定價來,經營的種類也要嚴格按要求來,不許降價,不許想辦法宣傳招攬顧客,不聽話的話很快就會有地痞找上門來,城裡的衛隊也是無視的狀態。

看著情緒有些上揚的眾人,林克微笑著對大家說道:“這就是階級的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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