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頗為無語地看了看身邊寥寥數騎的駱駝駝隊,又看了看戒備森嚴如臨大敵的危巖堡,感到十分頭疼,這麼偌大一個堡壘竟然沒有在外圍設定警戒,一路走過來路上的那些哨塔均已經被廢棄,石頭搭建的塔身或是坍塌或是堆積了大量雜物,廢墟中時不時還出現幾具被扒光衣衫的紫龍軍團戰士屍骨,林克這隻小商隊就這樣愣頭愣腦地來到了堡壘外圍,碰上一隊外出屯荒的農民,那些農民怪叫著回到堡壘關上了大門,留下林克在外面發愣。
公社的第四生產隊人手已經招募完成,成員或是半強迫從山民寨子,獸人部落中用鐵器換取的人類奴隸,或是逐漸從巖地中各個角落中湧現出來的零散山民,第二隻山民步兵隊已經開始整訓,巖地公社的人口突破了兩千人,加上俘虜以及獸人傭兵則達到了三千人。
武力方面則是兩百人山民步兵,裝備簡易皮甲與短弓長矛,五十人的駱駝戰士,裝備複合短弓與彎刀皮甲,二十人的精銳騎兵衛隊,裝備板甲與複合長弓,鐵匠工坊開始大力整建武器裝備,平民則開始在巖洞附近修建新的山寨與曬鹽場,林克趁著這個間隙帶著幾騎駱駝,帶著一些商品前往危巖堡,打算先露個臉,與危巖堡守軍接觸一下。
駱駝上載著一些秋季儲存的山貨,還有冬季獵取的毛皮,更多的是一些巖地山羊的羊絨,山民們將這些羊絨捶打,濾水,洗滌,放在木框上晾曬,山羊絨在山民們的巧手下,脫去了脂肪,變得蓬鬆柔軟,據一名被獸人擄掠到巖地的工匠所言,這些羊絨從前會被走私販收購之後,運送到南部的紡織作坊,經過染色之後,混上加強任性的絲線紡織成細絨布,在王國的南方港口運往鄰國桑比亞王國。
桑比亞人將絨布剪裁成內衫,在上面加上一些華而不實的花邊,將剩下的下腳料做成手帕或是牛皮靴子的內襯,沿著貿易公路運往北地的城市中銷售,貴族與富有的商人則是習慣買上一塊細絨布,與一塊狼皮一道交給匠人,做成狼皮斗篷的內襯,巖地的山羊絨以其保暖性與防水性著稱,很受市場歡迎。
林克對這些山羊絨寄予了厚望,林克認為現在巖地的出產中,山貨,藥材,香料這些東西都是消耗品,再沒法人工養殖之前,這些東西會逐漸消耗殆盡,富庶的科米爾城鎮也不會使用公社品相不佳的鐵器的,鹽田還沒有出產,即使出產也賣不上好價錢,粗鹽在巖地是硬通貨,但林克不認為臨海的科米爾連用海水曬鹽都不會,唯一有發展前景的就是養殖巖地山羊了。
養山羊並不費勁,與那些嬌貴的山貨與藥材不同,山羊很好養活,不用多費心,自己就會在巖地間蹦蹦跳跳地撒歡,在巖縫中找草吃,山民們之前沒有大規模飼養山羊,全是因為獸人們的剝削所致,山寨越富裕被剝削的也就越狠,因此山民們也沒什麼動力去養山羊。
對於要不要在巖地直接將羊絨紡織成絨布,林克抱著十分謹慎的態度,巖地在這個產業鏈上處於原料供應商的地位,忽然要轉型為產品,研發,銷售的生態鏈,不說技術問題,恐怕在銷售渠道上就會遇到問題,更何況這個世界的大商人也掌握著十分巨大的力量,貿然樹敵,奪人財路實在不算明智。
思索了一下,林克揮了揮手中紅綢布裁剪成的大旗,向城牆高喊:“我們是前來交易的商隊,請讓我們進去交易。”
杜拉格看著林克手中的紅旗,愣了愣,從鄉下的爵士成長為紫龍軍團的高階軍官,杜拉格見過各種旗幟,在科米爾與泰瑟爾這種封建王國,貴族的旗幟可以傳遞很多資訊,學者與可以根據貴族的旗幟上花紋的排列與數量,各種花卉與動物的有無判斷貴族與皇室血統的遠近,判斷他上一級的封君是誰,桑比亞的商人領主們沒有這種悠久的歷史,就用獅鷲,青銅巨蛇這種威風的生物影象作為旗幟。
獸人部落則是在白色的粗布上,用鮮血胡亂畫上一面旗幟,很多時候是酋長鬍亂按個手掌印了事,看著林克手中的紅色綢布,杜拉格挑了挑眉毛,即使是新組建的菜鳥傭兵團,也最起碼會在旗幟上寫個名號之類的,哪有直接揮舞著一塊紅綢布的?綢布的料子倒是不錯,應該是卡拉圖出產的,但是旗幟上什麼也沒有?簡直比獸人還要低劣,杜拉格下意識地降低了對林克的觀感。
回頭看了看幾個跑得氣喘吁吁的戰法師,杜拉格指了指下面的林克,很冷靜地說道:“看看他周圍有沒有隱形的目標,放出偵察魔眼,偵察一下週圍。”頓了頓,杜拉格對身後的老兵說道:“明天開始恢復對巖地的哨探,最起碼要恢復幾個哨塔,不能讓獸人雜碎到我們鼻子底下才被發現!”
幾個法師有條不紊地開始了自己的工作,有的人施展偵測隱形法術,有的人放出偵察用的魔眼檢視著林克等人的來路,有的人開始使用預言法術偵測起林克等人身上的魔法,已經準備妥當的弩炮已經完成了裝填,直指著林克。
“大人,那個拿著紅旗的只是個一般的法師學徒,他身下的戰馬倒是放出了強烈的奧術靈光,至於那個戴面具的女人——”彙報的法師指了指不耐煩地站在林克身邊的俾路莎華,吞了吞口水說道:“偵測不出來,實力可能比我們幾個都要強,周圍沒有隱形的目標,附近也沒有埋伏的敵人。”
杜拉格沉吟了一下,下令道:“開啟大門,我得問問巖地的情況,要是商路能夠恢復,對我們來說也是件好事。”
隨著身邊老兵的大聲喝令,被強徵來的農夫們佝僂著身子,將身體的重量完全壓在絞盤之上,喊著號子慢慢轉動著絞盤,將厚重的吊橋放倒在壕溝之上,接著開啟了包鐵的內門,移除了門內的易燃物與拒馬,將林克這隻由七頭駱駝組成的商隊迎進了危巖堡。
林克看著巍峨中帶著蕭條的殘破堡壘,心中一嘆,準備開始談判。
杜拉格沒有讓林克等人進入內堡的意思,就直接在堡壘中庭擺了張桌子,林克也沒在意,有的談就好,之前林克派出獸人傭兵作為使者,或是威脅或是交涉,讓附近的幾個獸人與地精部落同意林克等人透過他們的地盤,接著林克便和俾路莎華一起,帶著幾個山民御手操縱駱駝便來到了危巖堡。
在簡陋的木桌上,林克與杜拉格都在旁敲側擊地套取著對方的情報,看著目光閃爍的林克,又看了看身邊的幾十個老兵,杜拉格很有下令將林克拿下的衝動,但又看了看一旁站立的那個面具女人,身經百戰的杜拉格即使沒有戰法師的提醒,也敏銳地意識到那個女人是個棘手的角色,強行按捺住了自己的衝動,杜拉格將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林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