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北巡洛陽之時,大齊前任首相康應乾攜妻帶子,由瀋陽出發,向河北邯鄲而去,踏上了歸鄉的漫漫旅途。
憑藉武定皇帝對康監軍的特赦,康應乾一行得以暢通無阻,一路到了山海關。
齊國建立後, 為加強對各地驛站的管理,避免官吏對驛站的濫用和私用,出現李獻忠式的悲劇,大齊各地驛站採用“金、木、水、火、土”五字作為勘合字號(官方憑證)。執此字號,方可無償使用驛站馬匹、馬車,一應交通器具, 否則便是出錢也沒資格使用。
“金”字五條, 供各近衛軍(後十大兵團)、蓑衣衛作戰、偵查時的往來;“木”字二十九條供文武百官到地方出公差所用;“水”字九條供文武百官公差從地方到京城出差使用;“火”字二條用在照顧在戰爭中犧牲和傷殘的戰兵及其家屬,並付給一定的撫卹金;“土”字六條用來支援商會、探險隊使用。
軍事情報的傳遞則有專門的雷牌專門的戡合——雷牌, 專供兵部和各兵團情報的傳遞。
除此之外,其他人非奉旨不能使用,否則便是殺頭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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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關,北門甕城。
康監軍的車隊緩緩停靠在威遠門前,一隊戰兵簇擁著第十兵團營官,從箭樓上蹬蹬走下來,徑直來到車隊前面,攔住去路,大聲喝令,查驗來人的勘合字號。
康應乾聽見外面吵嚷,從馬車幕簾中探出身子,顫巍巍對家僕陳昇道:
“老陳,讓他們查,早點查完,早點入關。”
康應乾說完便縮回馬車中, 餘光掃過山海關歇山重簷頂上的雙吻對脊獸,他第一次覺得眼前這些石頭雕刻的禽獸凶神惡煞, 殺氣騰騰。
老康已經記不清這是自己第幾次來山海關, 可能這回是最後一次。
去年臘月,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康應乾還是大齊首相,帶著喬一琦王化貞幾個人來遼西視察,沿途官吏見到康首相,無不態度恭敬,直把老康看做大齊皇帝。
如今樹倒猢猻散,跟隨自己回家的,就只有幾個貼身奴僕。
陳昇答應一聲,翻身下馬,從腰中掏出個木牌牌,對著眼前一群凶神惡煞的戰兵揮舞兩下,大聲喊道:
“金字牌,快放我等通行,馱馬要喝水,人要歇息。”
過了山海關後,距離下一個驛站還有兩三百里地,車隊前行緩慢,所以必須要在此地補給休息。
甕城上下戰兵無動於衷,默默望著眼前這個失勢的大官, 過了一會兒,走過來一個主官,陳昇一眼就認出這是鄭一石手下,好像是個把總。
“大軍便要增援朝鮮,這兵荒馬亂的,到處都在運兵,鄭將軍有令,所有客商行人,只准停留半個時辰。”
陳昇聽了這話,勃然大怒道:
“胡扯!前日我們路上遇到幾個行商,從山海關城出來,想打尖就打尖,想住店就住店,康老爺好歹是朝廷命官,以後要入太廟的,你們竟敢這般無禮,故意刁難我們!”
“這是軍令,不得違背!”
陳昇昂著頭,怒氣衝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