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雅臉紅的都要滴血了,尷尬的要命,心裡卻又因為孕婦理所當然的口氣不滿,之前因為顧忌著石連傑的原因,一直沒有起來讓座,這一會兒只想著早點息事寧人。
她手扶著座位的扶手,就要站起來,忽然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沒有什麼熟悉的溫度、熟悉的感覺,有得只是林小雅抬頭時那一秒的心驚膽跳。
特麼的,肯定是因為這些人的眼神才被發現的,這麼大個公交車,怎麼偏偏就站在她面前了?對面那個身強力壯的小夥怎麼就不讓座?
“喲,大姐,懷上了啊?”
突然間躥出來這麼個人物,那孕婦有些猝不及防,見對方沒什麼惡意,笑吟吟的,從外貌和穿著上來看,應該算是比較有社會地位的人。她只是點頭,摸了摸肚子:“寶寶快六個月了,我坐個公交吧,還有人不讓座,小夥子你說說,這算是怎麼回事?”
看這架勢,是準備讓石連傑來主持公道來了。林小雅心裡還在因為石連傑那隻手介意著,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邊事情發展的狀態,直到——“什麼怎麼回事,座位是人家先坐的,讓不讓,自然得看人家肯不肯。”
似乎大家都沒有想到,石連傑居然一邊倒,可看見他落在那個小姑娘肩上的手,也明白了些什麼。
那孕婦的臉色變了變:“我說你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給我個孕婦讓個座怎麼了?”
石連傑聳了聳肩:“我的座位讓給人家老大爺了,再說了,讓不讓位置,是我選擇的,還真巧了,我就不喜歡給孕婦讓位置,你知道嗎,在俄羅斯,孕婦都在零下二十度的室外穿比基尼冬泳。”
他話說一半,留一半,後面那一句寧人遐想。不過大致意思大家都猜得到,人家都穿比基尼了,你連站都不能站?
公交上也有不少的學生和上班族,大多都是經常讓座的那一類,開始贊同石連傑的說法,小聲嘀咕著:“對呀,憑什麼啊!”
此時林小雅是懵逼的,發生了什麼?這樣明天不會上人民日報嗎?不就是讓個座位嗎?怎麼還扯上國際文化了?
孕婦顯然被氣得不輕,可來來回回就是那麼幾句,意思就是你必須給我讓位置、不讓位置就是不道德,沒有愛心同情心。
車上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七嘴八舌的說著,林小雅總算是忍受不了了,趁著在公交站停下來的時候,迅速的站了起來,下車。
這樣好了吧,她不讓座,她只是下車。在鬧下去,估計人民日報的記者真的就聞風來採訪了,她可不當這接鍋俠。
石連傑哪裡還顧得上去糾正那群人的世界觀,緊追著跟了下來,一把拽住了林小雅的手腕。
“小雅!”
林小雅嘆了一口氣,知道逃不掉的,早晚要面對的,可心裡還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感,那股失落感慢慢凝聚成為了一種消極的情緒,堆積在她的臉上。
她視線落在石連傑胸口的位置,語氣冷冷清清的吐出來兩個字:“放手。”
石連傑握著她的手僵了僵,可終究沒放,視線熾熱的落在林小雅的身上,像是要把她的身影刻在心裡。
“這些天,你去哪兒了?我到處找你,一直都沒有找到,那個林森說你走了,我又開始在A市的大街小巷穿行,就是為了有一天能找到你,我本想,要是今天再找不到,也許你已經不在這個城市了,可沒有想到,我真的找到了。”說著,他眼裡燃起星星點點的光。
林小雅嗤笑了一聲,按照這個思維,那石連傑走街串巷坐公交都是為了她咯?可是:“石連傑,你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手機這個東西嗎?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我怕你不接。”石連傑躊躇著解釋道。
林小雅冷笑一聲:“你怕我不接電話,就不怕我不見你嗎?”
石連傑沒有再說話,緊皺著眉頭,看著低垂著腦袋的林小雅,從開始到現在,她一直都沒有看自己一眼,他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向林小雅解釋,為什麼這些天以來,從來沒有給她打過電話,她只要知道,他一直都把她放在心裡,任何時候。
林小雅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疲憊,她用力閉了閉眼:“不好意思,能放開我嗎?我還有事,石少爺要是閒,還是找別人陪吧。”
“小雅,我錯了。”石連傑抿了抿唇,一字一頓的說道,林小雅心裡梗著些什麼,他自然是知道的。他從來沒有向任何人說過這三個字,可如果這樣能換回林小雅,他願意。
林小雅還是不看他,不過渾身的冷氣沒有最開始那麼濃烈了。
“錯了?你做錯的什麼?”她聲音淡淡的,平淡到像是再問你今天中午吃什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