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前,又有幾波客人前來。
“繼業,恭喜高升啊。”留著五綹長鬚的趙誠笑呵呵的從馬車上下來,衝著劉鈞恭賀道。多日不見,趙誠神色越發的紅潤了,看的出來,他現在也一樣很高興。
蘄黃大捷,不僅只有劉鈞高升。做為蘄黃地區最高軍事主掌者,兵備道趙誠這次一樣得到了皇帝的嘉獎,賜飛魚服外,還高升了一級,從按察僉事晉升為湖廣按察副使,分巡下江防道兼兵備道。
不管是品級還是職事都升了,分巡兼兵備道,趙誠現在不光是蘄黃地區最高軍事長官,甚至還握有監察蘄黃一府一州八縣官員的監察大權。
現在趙誠也是搖身一變,成為了三品大員。趙誠的三品官可比劉鈞的三品值錢多了,而這次高升,正是得益於劉鈞在虎頭堡的大捷,要不是劉鈞的虎頭堡大捷,這次的蘄黃大捷根本就沒什麼可說的。當時趙誠帶著保生堡鄉團等團練鄉兵和蘄州衛兵馬,在南邊跟上萬賊匪對峙了多天,斬獲不過百餘,還有些水份。
現在趙誠也是得到皇帝賞識關注的地方幹臣了。
“都是趙副使指揮有方,末將不敢居功。”
“哈哈哈。”趙誠越看劉鈞是越喜歡了,拉著劉鈞走到同來的幾人面前,為他介紹。“繼業啊,我來替你引見一下。這位是新任分守下江防道袁繼鹹大人,新近從分守武昌道調來。”
袁繼鹹沒有穿官服,只是一襲儒袍,面容比較清瘦,身後跟著一個高大武威的年青人。
“可是曾提學山西的袁大人?”劉鈞聽到這名字還沒怎麼驚訝,可是一邊的梅清卻已經是驚訝出聲。梅清見劉鈞那迷惑的樣子,忙附耳在他旁邊小聲的快速介紹了一下。
原來這位袁繼鹹來頭確實不簡單,自幼家貧,但出身於進士之家,祖父曾是進士,雖幼時家貧,但聰明好學,胸有大志,十二歲就曾經做詠紅菊明志。天啟五年時中進士,歷任御史,禮部員外郎、山西提學僉事。
他性格剛直,以敢於忤逆當權宦官聞名朝野,深孚眾望。
而最讓袁鹹名聞名的,還是他提學山西時上疏抨擊權宦,引得閹黨誣陷其貪贓枉法,解京治罪。引得當時山西生員數百人追隨入京,散發傳單,為之鳴冤。當時朝野上下千餘人為他申冤,事情轟動了整個京城。
最終得以洗清冤情,最後得以恢復官職,轉任湖廣參議,分守武昌道。這次蘄黃大捷後,原分守下江防道因此升任他職,袁繼鹹因此轉任分守下江防道。
聽梅清這麼一介紹,劉鈞倒是想起了一些關於袁繼鹹這個名字,不過他想起的不是他的冤案,而是記得歷史上,後來袁繼鹹當過總督,總督湖廣江西等處軍務,後來南明時,左良玉發大軍八十萬清君側,袁繼鹹不肯相從,被左良玉軟禁,後來被左良玉之子獻與清朝邀功,但他拒絕投降,以身殉國,相當有氣節的一人。
對於這樣有氣節的人,劉鈞還是很佩服的,他覺得如果是他處於那樣的境地,不一定能做到他那樣。
“久仰袁大人忠直之名,劉鈞拜見。”
袁繼鹹的官位與趙誠現在相當,一個是湖廣按察副使,分巡下江防道兼兵備道。一個是湖廣參議,分守下江防道。都是省級官員,可以說,在蘄黃這一塊,他們兩個人位高權重,比起知府這些強多了。
甚至可以說,在如今明末這個時候,湖廣的三司實際上都只是虛銜了,巡撫早侵奪了布政使司三司的權力,三司上有巡撫,下有直接向巡撫聽命的各分守、巡守、兵備道等,三司完全被架空了,成了一個擺設的虛銜。
原來大明是各布政使司的三司,下面是各府州縣,而現在,三司上有巡撫,下有各道,權力佈局完全改變了。
如趙誠這個兵備道,只要是在他的地盤上,連總兵都能管的到,更別說劉鈞這個小小的遊擊了。而劉鈞想要從地方上得到糧餉民夫等支援,不光得趙誠支援,也同樣得袁繼鹹這個分守道的支援。
“老夫也聽聞劉將軍少年英雄了得,敢以數百練勇激戰數千賊匪,還能盡殲其敵,聞之讓人激昂啊。”袁繼鹹雖名氣大,但卻也很好說話,或者說他對於劉鈞這樣的年青人很好說話,並沒露出半絲對武將的輕視。
“聽聞劉將軍正在招兵買馬,若還有空缺,我這倒有個學生仰慕劉將軍之勇武,也想加入麾下為國效力。”說著,袁繼鹹叫出身邊的那個高大年輕人。“這是我的學生,山西太原諸生傅山。”
高大的年青人上前兩步,向劉鈞行了一禮,朗聲道,“在下山西傅青主,見過劉將軍。”
“傅青主?”劉鈞驚聲問道,滿臉驚訝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