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回去,問一問張成帆或其他人,得知自己從前那樣對她,會不會就沒了好感。
湛秋含笑的目光一停,陷入沉思,這副表情在沈清慈看來,帶著一點猶豫和逃避,似乎沒想到事情會從淺的地方談到深的地方去了,一時回答不出來也不想答。
湛秋看出了沈清慈今晚的不對勁,平時沈清慈的陪伴和情意都籠著一層浪漫的細膩,直白,但是不急切,甚至還有閑情逗弄湛秋。
她會在湛秋主動給她打電話時,問湛秋是不是想自己了,會在湛秋被撩得渴死之前,問湛秋是不是真的想要。
這些問題,她都問出了一股不緊不慢來,湛秋從未掃興過。
但是今晚,她急於要答案,思念跟真情她都要再確定一遍。可能是因為她們聊到了分離,聊到了未來。
湛秋知道,這是一個很好的交流機會。
“你確定你是喜歡我,你的追求不單單因為我們都不會在這個城市長久停留,而是……別的意思。”
她含糊其辭,沒有把話說得太滿,怕給沈清慈壓力。
盡管她不是傻子,確定沈清慈喜歡她,喜歡的程度還頗有點“無藥可救”,但是,她不能信任自己的判斷。
萬一錯了呢?又錯了呢?
她自以為是的理性發問在急於尋求安全感的沈清慈眼裡,更像是種不信任和推責,似乎湛秋認定了她們這樣的開始,本身就是鬧著玩。
沈清慈驟然發覺,她們落入了一個怪圈。
好像不該急著走到這個地步,是她病急亂投醫了。
對她而言,跟湛秋的親密接觸是理所當然,她們從前就是這樣,而湛秋從來不反感,也只有這樣才能讓她們找到從前的幸福感受。
唯獨忘記,如今的湛秋會怎麼想。
無關失憶不失憶,而是她瞭解兩三年後的湛秋嗎?
湛秋真的沒有成長嗎,她會不會早就不是一個純粹的愛情擁護者,從心底就警惕著投懷送抱的關系。
沈清慈越想越心驚,似乎讓冰水給淋了一身,後背也在發冷。
她索性坐了起來,靜靜地與湛秋相視,在湛秋耐心的等待下,下床喝了口水。
她走到窗邊去,窗簾拉開一角看外面的景緻,黑暗裡,朦朦的水汽翻滾著。
不像夏天,像深秋夜。
曾經湛秋跟她表白過無數次,她一次也沒正面回應。
最後一次見,在湛秋的生日宴上,她表達了她藏於心間的喜愛,那時候在想什麼?
在想反正以後見不到了,說就說吧,沒機會了。
還是在想,說不定湛秋聽了這話,又看見希望就不想走了。
她也忘了,不知道她潛意識裡有沒有那個意思,時過境遷,拿現在的想法去揣度當年的自己,未必就沒有。